姜楚闻言大惊,要裴翾下海去采珠?
裴翾脸上古井不波,刚才皇帝喊的是他的名,而不是他的字,显然,这般称呼让裴翾看到了这里头不同凡响的意味……
皇帝,之前是想宠信他,可如今,却是要考验他!
“好!”
裴翾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纵身往礁石下边的惊涛里一跳!
慌得姜楚连忙伸手去拉,可什么都没拉到……但是,裴翾在落水之际,忽然伸手往上一抛,将自己的一件外袍抛了上来,稳稳落在了姜楚面前。
“噗通!”
裴翾一头扎进了海里,消失在了波涛之间。
皇帝冷漠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震惊之色,这个裴翾,居然不问一下的吗?难道他不知道这是自己在为难他吗?
礁石下边的人也惊呆了,皇帝让裴翾下海采珠,裴翾直接就跳海了……那礁石下边惊涛呼啸,下边的海水也不知道有多深,这种生死难料的事,他居然一刻都没犹豫?
林莺震惊无比,同时她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皇帝打的什么心思……
而姜楚,震惊之余,却平静的弯下腰,将裴翾的衣服捡起来,默默的抖掉上边的灰尘,然后缓缓的折叠了起来,叠成一个方块后,抱在了怀里。然后蹲了下来,双眼静静的望着裴翾跳下去的位置,一眨不眨。
她也没有跟皇帝说半句话,她知道现在跟皇帝说任何话,都没有用。
皇帝略微诧异的看了姜楚一眼,现她眼中没有任何表情,情绪也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一切都是自然的,应该的……
若要成大器,必先受磨炼!
但是,下边的人群里,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他身上还有伤啊……前两天被鞭笞了二十下,后背都被打烂了,这要是在海水里一泡那岂不是……”
李旭忧心忡忡跟郗岳说道。
郗岳皱紧了眉头,现在就是让裴翾上来,他也听不到声音了……
“我的天,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前两天才鞭笞他,今天让他下海采珠?他能采到吗?”
赵章朝郭晔问道。
郭晔摇头:“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还采珠……”
林莺抿着嘴唇,一言不,她自然知道,伤口在海里一泡会怎么样,可是现在她也不可能下海去救……何况皇帝还在看着呢!
很久没说话的皇帝忽然回头,看向了大学士段颙。
“段爱卿,东临沧海,秋风凉爽,风和日丽,此情此景,何不作诗一?”
段颙听得这话,顿时就怔住了,心想我要是没做好,陛下你不会让我跳海吧?
“陛下,容臣酝酿一番。”
段颙道。
皇帝忽然看向了郗岳:“郗谷阳,你作一如何?”
带着同样焦虑的郗岳,低头拱手:“陛下,臣不敢献丑……”
皇帝悠悠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林莺:“林莺,你来!”
林莺也一愣,然后低头道:“是……”
于是,林莺登上礁石,望着浩瀚大海,张开朱唇,轻启贝齿便念了出来。
“倚石观沧海,海阔无垠边,惊涛拍岸起,虹影入云间,一朝入海去,长目望断天。”
皇帝不动声色,缓缓伸出双手,拍了起来。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