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岳起身道:“陛下,此策针砭时弊,一针见血,其中那些利民强军之措,让臣如醍醐灌顶!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些举措,只能一条条来,此乃百年之策,切不可操之过急!”
郗岳道。
“不错。”
皇帝点点头,然后看向黎辛:“长隆,你并未看懂这《平戎策》,你甚至都不知道何谓平戎!”
黎辛被说的低下了头,可还是不服气道:“请陛下明言,何谓平戎?”
皇帝笑了笑,晃了晃这本手札,“他开篇就写了,国之大事,唯祀与戎!戎者,战事也。国之戎,不仅有外患之戎,同样有内部之戎!所谓平戎,很简单,就是把战事平息下去!”
黎辛闻言猛然抬头。
“你们的策论,大半都是在说如何应对边疆夷狄,这固然没有错。可若是内部不稳,如何应对外患?”
皇帝大声问道。
所有人闻之,脸上为之一肃!
“历朝历代,战事不断,烽火不息。平戎,本就是千秋万代之大事!自古以来,无数雄才大略之帝王,无数能征善战之名将,无数韬略深晦的谋士,都未能彻底平戎!朕当初出这道题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你们文人,来论这战事?”
皇帝话音落下,御书房内一时鸦雀无声。
皇帝叹了口气:“平外敌,自然要靠武将与精兵,而稳内部,朕要靠的便是你们这些文人!只可惜,你们的策论并未惊艳朕,若是这本手札的主人参加了春闱,那么,他才是榜!”
皇帝说完,将那本手札郑重的放在了案台上,然后跟耿质一样,随手挪的端端正正。
才子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他们之中,很多人不但猜错了题,而且还会错了意……
皇帝继续看向这些人,淡淡道:“你们之中,唯有第四的杜冰,写的是关于如何治理民生之事,所以,他封的官最高,是扬州刺史!”
皇帝说到此处,高怀安抬头问道:“敢问陛下,这本手札是何人所写?此人封的何官何职?”
皇帝笑了笑,然后看向了郗岳:“谷阳,你猜猜,这是何人所写?”
郗岳毫不犹豫说出了三个字:“裴潜云。”
“不错!”
皇帝点点头,看向了高怀安,高怀安已经目瞪口呆了。
“边疆垦荒,设军户;民间兴修水利,以工代赈;展商业,让贸易流通;取消过多的苛捐杂税,这些都是利民之大事……但是这些大事,每一条要推行下去,都要受到很大的阻力……可是再大的阻力,这些事都要一一施行下去,有些要快,而有些不能快,有些要急,可有些,却要等几十年才可以……”
皇帝娓娓说着,眼里满是对未来的展望。
“陛下,臣愿为陛下分忧!”
黎辛第一个拱手道。
“你与朕分何忧?”
皇帝淡淡的看了黎辛一眼,“你是大理寺少卿,你的职责是什么?”
黎辛咽了口口水:“审问,判决案件的……”
“那朕这阵子,交给你洛家跟辽东裴家的案子,理清楚了没有?洛家这些年做过多少坏事,收受过多少贿赂?裴家又塞过几个子弟到军中,给朝廷的哪些官员送了钱,都问出来了没有?”
皇帝反问道。
黎辛低下头:“未曾……”
“先做好份内之事!”
皇帝冷冷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