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朕就给你们念念!”
皇帝一招手,耿质立马拿来了一张裱好的纸,递给了皇帝。
皇帝直接就念了起来:“凛凛千军赴蛮疆,关山万里魂归来,血洒异乡身埋土,春闺梦里见君还!”
“这……”
胡寅惊呆了。
陈钊听完沉默了。
“这是一个月前,潜云所作的诗,题目也是‘英雄’二字。当初朕以此为题,他便想到了南疆那些阵亡的将士,于是当着朕的面作出了此诗。”
皇帝沉着脸,看着两人道。
两人默然不语,静静听着皇帝的话。
皇帝继续道:“所谓英雄,本就该是那些为国牺牲的将士!他们血洒异乡身埋土,却无法回家见父母,他们才是英雄!”
皇帝语气凝重起来,“可是你们看看,这些人写的是些什么?还古之英雄皆落幕,我辈自当为英雄……一个个躲在暗房里摇着头念书的学生,还自比英雄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着被气的不轻的皇帝,陈钊道:“陛下,这些学子终归都是普通人,他们的见识有限,尤其是那些寒门学子,好不容易考上功名,来到洛阳参加春闱,为的就是鱼跃龙门……所以,他们的前半生,几乎都在读书,这并不能苛责他们。”
胡寅见陈钊这么说,也道:“陛下,诗赋不过是即兴而起的东西,若要看真才实学,还得看策论才行。”
皇帝听完,脸色好看了些,于是道:“你们说的也没错,看来是朕对他们要求过高了。”
“陛下,潜云文武双全,本就是世间难得的人才,若以他类比这些学子,只怕这些学子都得回家了……人是会成长的,学识,见识也是,说不定他们里头有人,日后能成为陛下想要的英雄呢?”
陈钊说道。
“说的是,今天就先放过他们好了。明日你们把潜云的这诗给他们念念!让他们知道何谓英雄!”
皇帝示意耿质将裴翾的诗拿给陈钊。
陈钊接过诗,点头道:“遵命。”
“陛下,那明日该考哪一科?”
胡寅问道。
皇帝道:“明日,自然是考策论了。”
“策论?”
胡寅露出惊讶之色。
“对,策论的题目,就叫‘平戎策’!”
皇帝沉声道。
“平戎策?”
陈钊大惊,这题目可是个天大的难题啊!莫说这些考生了,就是满朝大臣,也没几个能做出来的啊!
“对!若要得真才实学者,必得出难题!去年交趾复叛,今年吐蕃犯境,这些个蛮子,朕早晚要一个个收拾掉!就以此为题,让朕看看,这些学子会写出何高论?”
皇帝正色道。
“是……”
陈钊拱了拱手,却皱起了眉,诗赋已然如此之难,可这策论却更是难得没边……
这些读圣贤书读到骨子里的书生,哪里知道怎么平戎啊?
皇帝这哪里是科考取士啊,分明是想找第二个裴翾啊!
最终,陈钊摇着头离去了,走出皇宫后,陈钊叹息不止,皇帝虽然是个明君,可是也过于挑剔了。
陈钊等人离去后,皇帝再度翻看起那些没看完的诗来,他看一份丢一份,直到看到最后一份时,眼中闪出了异样的光。
“阴晦沉沉暮云笼,风雨潇潇雷光鸣,黄庐山下泥水漫,浔阳江边砖瓦沉,水患连绵黎民苦,灾粮不见饿殍浮,官兵惧怕船难上,富户随携车马走,天地不仁无所寄,唯盼英雄出山来。”
皇帝看完这诗后,陷入了沉思。浔阳江水患,那应该是七八年前的事了……没想到这诗却让他想了起来。他再度凝视着这诗,望着这工整的笔锋,深深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