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翾不明白了,“为何要这般解释?”
“年轻人啊,这是我们倪家的警示之语啊……曾经我们倪家出过宰辅,当时他执政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宛如浩荡之江水,不可阻挡……可是后来,他终究是被人扳倒,倒在了诏狱之中。所以我们倪家后来的先祖便留下了这四个字警示后辈。”
“既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如何会被扳倒呢?”
裴翾没当过官,有些不解。
“因为他被扳倒的过程,就如同文火煮水一般……从一件件小事开始积累,到最后一桩桩大事,直至无力回天……”
倪午叹道。
“既然是要表达水深火热之意,为何要写的这般繁琐呢?”
裴翾又问道。
“呵呵呵呵……因为只有好学者才敢问,不好学的,看了也不懂啊……”
倪午打起了哈哈来。
裴翾懂了,这些个书香门第,到底还是有些喜欢咬文嚼字,摆上这些个字,也恐怕有做足脸面的嫌疑……
不过,裴翾这一趟并没有白来,他从倪午这里终于知道了那个“爩”
字的含义。
烟气的意思吗?
烟气?练武能练出烟气?
当天聊完后,茶也喝完了,马也喂饱了,裴翾也该回去了。
有事在身的裴翾很快就跟倪午告辞了!
他骑着马一路往回走,待到抵达宣州城外时,已经是下午未时三刻了。
在天黑之前赶到江边,应该还来得及……裴翾这么想着。
可就在他走到刺史府所在的那条街上时,他远远看见了两个熟人走进了府中,一个是张维,一个是贺方!
裴翾当即眼神一变,张维进刺史府做什么?进刺史府想跟秦灵谈什么?
这个老东西,果然有问题!
于是裴翾悄悄将马骑进了旁边的小巷内,找了个贩笔墨的地摊,给小贩丢过去一两碎银,叮嘱道:“看好马,不然,你知道后果!”
小贩看着裴翾这副凶神恶煞的装扮,当即如鸡啄米一般点头答应了下来。
裴翾丢下马后,从马边的鞍囊内取出睡了一天的小鹰,又从地摊小贩那里拿来纸笔,写了一张纸条绑在了鹰腿上后,将鹰抛了出去。
小鹰自然明白,这是要它送信给姜楚,于是它飞快的飞向了高空,寻找姜楚去了。
做完这些后,裴翾走出小巷,缓缓的绕到了刺史府的侧面,在无人的地方一跃而起,潜了进去!
刺史府他是来过的,轻车熟路,而且今日刺史府里边似乎没有多少人,于是他仗着高绝的轻功,踏着屋脊,很快来到了刺史府的厅堂顶上!
他观看着下边的状况,很快,他就觉了一个双手端着茶盘的小厮朝着一座偏厅而去,于是他将目光锁定在了这个小厮身上,慢慢的,跟了过去……
小厮走入了偏厅,而裴翾,也趴在了偏厅顶上。
他轻轻的拿开了偏厅顶上某处的一叠瓦片,只留下一块,然后将耳朵贴在瓦片上,将呼吸声压到最低,听了起来……
偏厅内,贺方已经将张维带到了秦灵面前。
“不知都督找我,所为何事?”
张维拱手道。
“坐。”
秦灵一抬手,张维便靠边坐了下来。
“请喝茶。”
秦灵笑着劝起了茶来。
张维于是拿起手边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贺方坐在了张维的对面,看见张维喝了茶,于是率先开了口:“张先生,那日,你进了追云货栈,跟那裴翾似乎闹得很不愉快,对吗?”
张维微微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们自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不止一次进过追云货栈,对吗?”
贺方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