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鹰!”
裴翾喊了一句,可是没有回应。
起床的裴翾迅穿好衣服后,打开房门,顿时一股血腥味冲入他的鼻孔,他神色一变!
糟了,昨晚打成这样子,现在战况怎么样了?
裴翾来不及多想,冲出房门后,直奔城墙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邕州守军在鏖战一天一夜过后,虽然守住了城池,但是损失却极其惨重,可战之士仅剩三千余人,且多半带伤。照这么下去,城破只在朝夕……
待他冲至城头,看到的是一地的尸体,自己人的,敌人的,尸骸相枕,层层叠叠,甚至都找不到干净的地方落脚,血腥味更是冲天……好在他还能看见不少守军在这些尸体间来回走动,抬尸体的,拾兵器的,包扎伤口的,比比皆是。他看着这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守军军士,眼神里透出了一股绝望来……
叛军虽然暂时退去,但今天一定会再度进攻!昨晚已然如此惨烈,今天还能守住吗?
裴翾走向一个正在捡拾兵器的军士,询问起洪铁的下落来,那军士看着裴翾,勉强一笑,手朝着南面城墙的城门楼子一指,然后就继续弯腰干活了。
裴翾快赶到南面城头的城门楼子处,终于在那间将军房里找到了洪铁。
洪铁浑身都是血渍,躺在了将军房的一角,周安带着一众亲兵在守着他。看见裴翾到来,周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裴兄弟,你醒了?”
裴翾点头,迫不及待的问道:“将军怎么样了?”
周安道:“他累了,在休息……”
不放心的裴翾蹲下来,伸手把了一下洪铁的脉搏,确定他身体并无大碍之后,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旁边的周安这时开了口:“裴兄弟,咱们昨晚损失惨重,就剩下三四千人了,今天该怎么办呢?”
裴翾转头,看着周安那期盼的眼神,回答道:“总有办法的……”
周安闻言脸色一黯,如果裴翾都想不出什么办法,那该如何是好?
眼下,若无外援,今日,恐怕就会城破……
很快,太阳再度升起,而于此同时,叛军的鼓声也在城外再次响了起来!
“咚、咚、咚……”
叛军的战鼓声如同死神的号角,每一声都捶在了城内还活着的人的心头,人们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升起了恐惧之色……
恐惧,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谁都会有恐惧的时候,裴翾也不例外。
但是,对付恐惧的最好武器,便是勇气!
看着远方数里外叛军再次准备推进的方阵,裴翾说道:“兄弟们,咱们放弃城头,退守城内,依托街道房屋,与叛军周旋!我相信,我们会等到援军来的!”
旁边的军士听到这话顿时大惊,周安连忙跑来问道:“裴兄弟,岂能放弃这城头不守?若是将这城头拱手送给叛军,那咱们弟兄的血不是白流了吗?”
裴翾摇头:“兄弟们的血不会白流的,周安,这是计策,不是退缩,更不是所谓的拱手相让。”
“可是……依托街道房屋,哪有城墙好呢?”
周安还是不解。
裴翾道:“我们昨天打了一天一夜,死了太多人了。四面城墙,只有三四千人布防,这么宽,这么长的城墙,根本不可能防守的过来,且大家都疲惫至极,这样只会被叛军逐个击破……”
周安神色一滞,裴翾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忽然,一道声音从两人后方传来:“贤弟,真要这么做吗?”
裴翾回头,看着朝他走来的洪铁,笑了笑:“大哥,你醒了?”
洪铁拍了拍他的肩膀:“贤弟,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放弃城墙,那咱们只有死路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