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裴翾被安排到了寨子内一个最大,最舒服的房间里。这是侗民们对于他这位英雄最顶级的待遇。
洗漱过后,裴翾躺在床上,怔怔出神,忽然,他想着想着,想到了一些不合理之处。
先最不合理的,便是那与他一同去采药的桂老先生!
死亡沼泽,危险万分,自己一个练武之人进入里边尚且险象环生,他们这些侗民又是怎么进去的?那桂老先生被蛇咬了,却劝自己独自去死亡沼泽,又不告诉他隔绝瘴气之法,这不是害他吗?
还有,这两种毒药是用来惩罚人的,可采药就已经艰难无比,若是还未惩罚到人自己便采药死了那不是亏大了?
这些侗民,到底是怎么想的?
裴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他从床上起来,穿好外衣与靴子,走出了房门。
夜已深,寨中的火也已熄灭,在这个季节,大冬山的晚上风很大,吹得他一身凉飕飕的。裴翾看了看四周后,朝自己的马那里走去。
他的那匹黑鹰,就拴在离他那木屋不远的一个棚子里,侗民们给它喂了草料。此时的马也是伏在那棚子里的,晚上它也要休息,而裴翾要找的,则是小鹰。
小鹰的窝就在马鞍旁边那个囊袋里。
裴翾朝马走了过去,往那囊袋里一瞧,现里边没有小鹰的踪迹,这并不奇怪,猫头鹰总是夜间觅食的,小鹰经常晚上就不见了的。
可是裴翾有些怕,万一小鹰飞到了那死亡沼泽里怎么办?
忽然,他耳畔传来了“啾啾”
声,他转头,只见小鹰落在了棚子顶上,爪子上正抓着一条蛇,小鹰落下之后,用喙一下一下啄开蛇的皮,然后吃起了蛇肉来。裴翾见状唤了一声,小鹰立马飞了下来,裴翾仔细一看,那条蛇正是一条粽叶鸡冠蛇。
“小鹰,不要乱跑,这山里有些地方很危险,知道吗?”
裴翾摸着小鹰的耳羽簇,轻声说道。
小鹰瞪着一双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忽然,脚步声响起,裴翾转过身,便看见一个年轻的侗民举着火把朝他走来,那侗民对裴翾点头,然后走过来道:“英雄,你怎么还不睡啊?”
裴翾定睛一看,这个侗民是曾经跟在忙牙身边的,有些脸熟,名字叫念青,于是回答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哦,请放心吧,我们族长安排了人守夜巡逻的,保证不会让那些蛇进来!”
念青说道。
裴翾问道:“念青,你们进入那死亡沼泽,是怎么应对那些瘴气的呢?”
“瘴气?”
念青似乎有些不解。
裴翾道:“那沼泽上面不是有一层雾气吗?那不就是瘴气吗?”
“你说那个吗?那个对人无害的,只是那沼泽里的水是有毒的。”
念青回答道。
裴翾眼神一变:“不对,我吸入了那雾气后,眼睛就开始花了,你怎么说那个没毒呢?”
“真的没毒啊……”
念青一脸茫然,“那死亡沼泽我都去过几回,那雾气没毒的。”
“不可能。”
“不信我哪天跟你去试试,你看就知道了。”
念青昂起头道。
“可是我看到那沼泽里边有死人,是怎么回事?不是你们去采药死的人吗?”
裴翾再度问道。
“不是,我们寨子里没有人死在那里头,就算是脚被沼泽水毒了,也会被同伴带回来的。不过我们寨子里的人,今年一年都没去过死亡沼泽。”
念青回答道。
裴翾震惊了,那那些死在里头的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