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两人朝着村里边走,村子并不大,裴家村原本就只有五十六户人家,五十户都姓裴,只有六户外姓。而六户外姓里边,阮家擅长酿酒,阮家的桂花酒在宣州一带相当有名。
走在枯草齐膝高的路上,裴翾忽然问道:“三叔公,那一晚,你有没有听见小莺的声音?”
“林莺吗?”
裴欢立马反应了过来。
“是……”
裴欢摇头:“没有。”
裴翾失望无比,但这也在预料之中的事,小莺落在那帮人手里,只怕已经……
裴翾不敢再想下去了。
但是裴欢却似乎被点醒了一般,说道:“潜云呐,听你说起这林莺,我总觉得有些问题。”
“有问题?”
裴翾转头看向裴欢:“她有什么问题?”
裴欢道:“你想,她来我们村的时候,是几岁?”
“十五岁。”
裴翾答道。
“她姓林,她是村里的黄洲带回来的,她叫黄洲为姑父,是也不是?”
裴欢问道。
“是,可这有什么关系吗?”
裴翾大为不解。
“我想起了那一晚,还有一件非常可疑的事!”
裴欢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什么事?”
“你们两个那天下午就去了牯牛山对吧,可是那天傍晚的时候,我凑巧看见黄家的人正在收拾东西,而且家家户户做晚饭的时候,就黄家没有做。”
裴欢忽然抛出了这个重磅消息来。
“什么?”
裴翾大吃一惊。
“是真的,好像他们早就料到会出事一样……”
“不,三叔公,你怎么能这么猜测呢?”
裴翾急了。
“潜云,你想啊,林莺随着黄洲来我们村,一待便是三年!哪有侄女在姑父家一待就三年的?而且黄家是什么家境?黄洲他大字不识一箩筐,而林莺那女娃儿,却能背诵《三字经》!我就觉得很奇怪……”
裴欢娓娓道。
“我问过她,她说她父母有难,被仇人缠住了,这几年脱不开身,只能寄养在姑父家里……她家里从小就教她识字……”
裴翾解释道。
“潜云,那天提亲,我们是跟黄洲提的,因为林莺在咱们村已经待了好几年了,我们也就当她是我们村的人。出事那年,你二十,她十八,她这么大的姑娘了,父母不替她操办婚事,她的姑父姑母也不上心,你觉得合理吗?”
裴欢再度说道。
“不,三叔公,这都是你的猜测而已……”
裴翾摇头不信。
“那天上午,我们软磨硬泡,才将黄洲说服,可是傍晚,那群恶人就来了……而下午黄家人就开始收拾东西,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裴欢思路似乎打开了一般。
“三叔公!你昨晚说是那个黑发白髯的人的问题,怎么今天又是小莺的问题呢?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裴翾打断了裴欢的话。
裴欢重重叹了口气,他知道裴翾听不得别人说小莺半句不好,最终,也就没提这事了。
两人在村中缓缓走着,待裴翾寻到自己家遗址处时,他望着那一片废墟,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泪如雨下,止都止不住,他在江湖上流浪了整整五年,失去了家的他,如同水上漂流的浮萍一般……这五年来,若不是碰到自己师傅,让自己学会了这一身武功,只怕他还得继续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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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过了,哭累了的裴翾,望着眼前的废墟,捏紧了拳头。
他心中发誓,一定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烟火随后开始在村中升起,两人在村子中央点燃一堆篝火,随后便拿来纸钱,有一把没一把的朝火堆里撒着,算是祭奠亡者了。
白烟缓缓的升上了天空,而死去的人,却已经永埋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