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小心翼翼的看向他:“镇岳哥,你是不是……不相信……”
“我信你。”
陈十安一愣。
陈镇岳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又续上一锅点上,抽到一半,才开口。
“你这人我了解。从大雪地里捡着你那天起,你身上怪事就没断过。”
“你说你心慌了,那就是真有要出事的地方。”
陈十安噌一下站起来:“那还等啥……”
“可咱回不去。”
陈镇岳打断他,“小安子,你瞅瞅咱身后,百十号人,鬼子搁屁股后头咬着,今晚后半夜就得转移。”
“我知道。”
陈十安低声说。
“桂芝是我弟媳妇,她肚子里,是我亲侄儿。”
陈镇岳声音越来越低,“我要是能长翅膀,我这会儿就在山上了。”
“可咱是干啥的。咱是郎中,是队伍上的郎中。”
他站起身,伸手拍了拍陈十安的肩膀。
“再咬咬牙坚持一下。等这仗赢了,咱哥俩一块回山。”
陈镇岳咧开嘴:“到时候你给我侄儿当干爹。虎头帽一戴,这孩子就是你干儿子了。”
“……行。”
陈十安也笑了,“那说定了。”
“说定了。”
后半夜,队伍悄悄拔营。
陈十安是让人推醒的,睁开眼,他愣了半天。
他不知啥时候已经坐起来了,衣裳穿得整整齐齐,鞋也蹬上了。
脚边上,药箱捆得板板正正,背带都调好了长短,就搁在那儿。
他不记得自己干过这些。
“安哥你啥愣呢!”
黑暗里小满拽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