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哨兵带进个人来。
那人两条腿都软了,一进营门就瘫在地上,是个半大孩子,十五六岁。
“他是名交通员,从宽甸那边翻山过来的,说有急信。”
陈十安先给他灌了半碗盐水,又掰了块饼子。
孩子三口两口咽下去,缓过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个蜡丸,捏碎,里头是个小纸条。
马队长就着亮看了,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有敌情?”
陈镇岳问。
“是小鬼子提前动了。”
马队长把纸条递过去,“原定秋收后的讨伐,提到八月。一共两个大队,配伪军一个团,分三路,一路封山,一路搜屯,一路奔咱们来。”
窝棚里嗡的一声。
“消息准么?”
“交通站连折了两条线才递出来的。”
马队长把纸条凑到火堆上烧了,“肯定准。”
纸条烧完了,马队长下令:“全员备战!”
接下来两天,营地里忙活起来。
伤员往更深的老林子里转移,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绑担架上抬。
粮食分成小袋埋了七八处,都做了记号。
枪一支支拆开擦,子弹数着粒给战士挨个分下去。
陈十安把草药该晒的晒,该碾的碾,针线滚了沸水,纱布煮了一锅又一锅。
马队长给他了支匣枪:“搁身上防身。”
陈十安掂了掂,又递回去:“队长,我这手拿针拿惯了,拿枪不得劲。”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真拿不了。”
陈十安把针包一亮,“我这针,比枪好使。”
马队长见他坚持不要,也没勉强,把枪往自己腰里一别:“你们老陈家,都犟。”
那个送信的孩子睡足了一天一夜,爬起来就要跟着干活。
“你叫啥?”
陈十安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