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背上驮的口袋里,是队伍上凑的东西,两块面疙瘩,一小包银元,半袋豆子。
“药有,赶紧拿回去救命。”
掌门说,“这些东西我不要,你拿回去给队伍应急。”
当晚堂屋议事,油灯点了三盏,门里够岁数的都到了。
陈镇山一拍桌子:“忍不了了!沙河子烧得剩个石头碾子,老刘家七口只逃出来俩!师父,我带人下山,去剁了这帮鬼子!”
“你就知道剁。”
陈秀兰翻白眼,“你一个人能剁几个?”
“剁一个够本,剁俩赚一个!”
陈观澜坐在那,吧嗒吧嗒瞅着烟,等大家伙吵到差不多了,才清清嗓子。
“镇山说的对,乱世用重刀。鬼门吃着山下三十里的香火,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说完他就开始点名。
陈镇山带鬼驭一脉几个年轻弟子,单走一路,奔铁道沿线。
陈镇海、陈镇岳、陈十安,领十几个弟子下山,投东边的队伍,随军治伤,也帮着打仗。
“山里得有人留守。”
老头儿想了想说,“冥儿留下。”
陈冥坐在灯影边上,闻声起身,应了声是。
“山上有老人,有秀兰,有七婶,还有桂芝。”
陈冥说话从来这个调,温温和和,“师弟们放心去,山上有我。”
陈十安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他觉得特别不安,说不上为啥。
大师兄待人没挑的,替镇海哥挨过镖,见谁都端方温和,他留守山门,照看老的小的,搁谁看都是最稳当的安排。
可陈十安就是心跳加快,后脖颈窜上一股凉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说不上来想说啥。
“师弟。”
陈冥瞅见他的脸色,笑了笑,“可是觉得不妥?”
“没有。”
陈十安摇头,“大师兄守山,最是稳妥。”
他摇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暗笑自己简直莫名其妙,也许是因为要下山打仗有些紧张吧。
散议出来,小吴在堂屋门口堵着,脖梗子挺得笔直。
“镇岳叔,我也要下山!”
“下啥山,你呼哨吹明白了么。”
陈镇岳弹了他个脑瓜崩。
“我十三了!劈柴挑水我哪样落过后?栓子哥能去我咋不能去!”
“栓子二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