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上空,一轮满月高悬,河岸边的路灯早已熄灭,街道上空无一人,整条街都笼罩在静谧之中。
伦敦塔周围的街区早就被警方封锁,马可神父动用了教会在当地的关系,以反恐应急演练为名清场。
陈十安四人沿着泰晤士河岸走来,在伦敦塔下站定。
白塔矗立在夜色中,这座近千年的诺曼式建筑,此刻被肃杀之气环绕。
白塔顶端,一道血红色的身影静静伫立,血伯爵如约而至。
他独自站在塔顶,身穿一袭猩红长袍,俯视着下方的四人,嘴角挂着贵族式优雅笑容。
“嗨,老蝙蝠,你站那么高,不怕闪脚掉下来摔死啊!”
李二狗三七步一站,双手抱膀,礼貌打招呼。
血伯爵神色未变,然后,他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
黑暗从他背后涌出,先是第一对蝠翼展开,翼膜由混沌与血煞之力凝聚而成,紧接着第二对、第三对……直至六对蝠翼依次展开,十二翼长达数丈,在月光下尽数打开,遮住身后半边天空。
十二翼血族真身!
血伯爵张口,声音寒冷: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陈十安仰头:你倒是会挑地方。
血伯爵微微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座古老建筑所承载的千年历史:伦敦塔,这里是英格兰权力的象征,也是无数鲜血与阴谋的见证者。安妮博林在此被斩,爱德华五世和他的弟弟在此神秘失踪,都铎王朝的兴衰在此上演。选择这里作为你们的葬身之地,本座觉得很合适。
李二狗嗤笑一声:这地方风水是不错,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今晚葬在这的,是你!
血伯爵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十安,那双血红色的眼中闪过厌倦。
他用优雅的语调问道:在解决你们之前,还有一惑,就是你们为什么总是跟本座过不去?
陈十安回答简洁干脆:因为你恶事做尽,人人得而诛之。
人人得而诛之?
血伯爵轻声重复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
小鬼医,本座活了四千年。你们知道四千年是什么概念吗?本座出生于公元前两千年,幼年时在幼拉底河畔玩耍,那时候青铜刚刚被人类明出来。本座亲眼看着苏美尔城邦一座座崛起,又一座座沦陷在美索不达米亚的沙尘中。
他目光投向远方的泰晤士河,像是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些久远的画面。
十字军东征时,本座跟着狮心王理查的队伍一路杀到耶路撒冷。那时候,本座以为,信仰能拯救人类的灵魂。结果呢?圣城的街道上血流成河,基督徒杀穆斯林,穆斯林杀基督徒,两边都在喊同一个上帝的名字,却做着同类相残的事。
血伯爵的声音依旧优雅,只是多了些疲惫和苍凉。
黑死病肆虐欧洲时,本座在佛罗伦萨的街头看着成堆的尸体被焚烧。整座城市变成了人间地狱,父母抛弃儿女,修士逃离教堂。那时候本座明白了,在死亡面前,人类所谓的文明和教养,脆弱的不堪一击。
法国大革命时,本座坐在巴黎圣母院的钟楼上,看着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广场上人山人海,市民们高喊着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转头便争先恐后地用手帕蘸取国王的鲜血。多讽刺啊,前一天他们还在跪拜王权,后一天就为了一颗人头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