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寰修真界之上,那悬浮于无尽虚空中的中天神域,并非如其名般光辉圣洁。在神域边缘,一片被永恒灰雾笼罩、连星光都无法透入的隐秘之地,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暗影水晶构筑的宫殿——暗影神宫。
宫殿深处,王座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笼罩在流动的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唯有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他,便是墨渊神君,神界掌管暗影与秘密的尊者,亦是策划了当年神界叛乱、导致九天玄女陨落的幕后黑手之一。
此刻,他正聆听着跪伏在地的一道虚弱神魂的汇报。那神魂,正是断臂遁逃、仅剩残魂的暗冰。
“神君恕罪!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任务,还损失了肉身和本命法宝。”
暗冰的神魂颤抖着,将北玄冰原之战的经过,尤其是凤璃最后施展出的混沌灰芒的诡异与强大,详详细细地禀报了一遍。
王座上的阴影沉默着,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良久,墨渊神君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混沌气息,果然如此。”
暗冰的神魂一颤:“神君,您早就知道。”
“九天玄女,她本就是最接近‘源初’的存在,她的力量核心,从来就不只是单纯的净化或造化。”
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似是忌惮,又似是渴望?“当年她心慈手软,未能将混沌之力彻底掌控,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没想到,转世之后,在净灵本源和玄冥真水的刺激下,她反而更早地触及了这份力量。”
“神君,此女潜力太过可怕,必须尽早铲除!还有那暗影冰狼的余孽。”
暗冰急切道。
“闭嘴!”
墨渊冷喝一声,暗冰的神魂顿时如遭重击,变得更加虚幻。“本君如何行事,还需你来教?”
“属下不敢!”
暗冰惶恐伏地。
墨渊神君站起身,阴影随之流动,他走到大殿一侧,那里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呈现的,正是北玄冰原玄冰宫的模糊景象,只是画面被一层强大的法则之力干扰,显得不甚清晰。
“铲除?自然要铲除。但现在的她,就像一枚即将成熟的果实,强行采摘,只会损其精华。”
墨渊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水镜上,荡开一圈涟漪,“本君要的,是她体内完整的、苏醒的创世神力,以及那更本源的混沌之秘。”
他转过身,阴影下的目光投向虚空:“下界那些蝼蚁的动向,倒也正合我意。凌霄殿的小子,离火教的杂种,药王谷的医痴,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宗门势力,就让他们先去搅动风云吧。仇恨、贪婪、爱慕,这些低等的情绪,最是容易利用。”
“神君的意思是?”
暗冰似乎明白了什么。
“传令下去,”
墨渊神君语气淡漠,“暂缓对玄冰宫的直接行动。暗中引导,让九寰的势力去接触她,逼迫她,让她在压力下更快地成长,更快地苏醒记忆和力量。同时,散播消息,就说九天玄女转世身现世,身怀重宝,得之可窥神位。”
“妙计!”
暗冰残魂奉承道,“让那些下界蝼蚁自相残杀,既能消耗玄冰宫的力量,也能逼迫那凤璃不断突破,待其力量达到巅峰时,神君再出手收割,事半功倍!”
“哼,总算还没蠢到家。”
墨渊神君冷哼一声,“你的肉身,本君会为你重塑。但此次失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去‘蚀魂渊’面壁百年,汲取死寂之气,将功补过。”
暗冰残魂一颤,“蚀魂渊”
那是神界惩罚罪神之地,充满痛苦,但若能熬过来,对修炼暗冰寂灭法则确有裨益。他不敢违逆,连忙叩:“谢神君不杀之恩!属下必定戴罪立功!”
暗冰的残魂被一股力量摄走。大殿内恢复了死寂。
墨渊神君独自立于水镜前,阴影下的面容似乎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九天玄女,不,凤璃,本君很期待,当你恢复全部记忆,现自己依旧是被圈养的‘果实’,被命运和‘盟友’一次次背叛时,会是何等表情?有情之道?呵呵,在绝对的力量和永恒的秩序面前,情感才是最脆弱的枷锁。”
他抬手,一道暗影神力打入水镜。镜中的玄冰宫影像一阵扭曲,最终锁定在了刚刚出关、正与冰芸商议的凤璃身上。
“成长吧,挣扎吧,你的所有努力,都只会成为本君登临至高神座的踏脚石。”
阴冷的低语,在暗影神宫中回荡,预示着更加深远的阴谋,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向九寰修真界,撒向那片冰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