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
屠烈猛地举起赤炎枪,枪尖直指苍穹,声如雷霆!
“战!战!战!!!”
所有的战士,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无论是男人还是少数几位同样站在队列中的女性战士,此刻都赤红着眼睛,挥舞着武器,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那吼声,汇聚成一股不屈的意志洪流,冲破了血色雾气的封锁,仿佛要将这阴沉的天幕,也撕开一道口子!
大长老看着下方战意沸腾、士气如虹的人群,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恐惧并未消失,只是被更强烈的战意和责任感暂时压制。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至少此刻,血火村的脊梁,没有弯!血火村的魂,还在燃烧!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广场迅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最后的命令。
大长老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然后,他猛地将手中的漆黑木杖,重重顿在英灵碑前的青石板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远古战鼓被敲响,无形的波动以木杖顿地处为中心,扩散开来。英灵碑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整个广场都映照得一片暗红!一股苍凉、悲壮、却又无比坚韧的力量,从英灵碑中升腾而起,与每一位战士胸中沸腾的热血,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以我血,燃我火!”
大长老苍老的声音,此刻仿佛与英灵碑的嗡鸣融为一体,带着一种神圣而决绝的意味,响彻在每一个人灵魂深处:
“以我魂,守我家!”
“血火不灭,英灵永在!”
“战——!!!”
最后的“战”
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响,也同时在每一位战士的心中炸响!
“血火不灭,英灵永在!”
“战!!!”
更加狂暴、更加整齐、更加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这一刻,所有的恐惧、犹豫、彷徨,都被这怒吼声碾得粉碎!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战意,和与家园共存亡的决绝!
誓师,结束。但血火村抗击血蚀、守卫家园的战斗,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拉开了最惨烈、也最辉煌的序幕。
人群开始有序地散开,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奔赴自己的岗位。修炼的,走向村中的演武场和静室;检查装备的,涌向库房和铁匠铺;制作战备物资的,也迅行动起来。整个村子,如同一架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高运转起来。
大长老、巫祭和屠烈,依旧站在英灵碑前,望着散去的人群,望着重新变得忙碌而肃杀的村落。
“士气可用。”
屠烈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但血侍的诡异,腐骨部的出现……大长老,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巫祭也看向大长老,苍老的脸上,忧虑并未完全散去:“血火之力虽可克制污秽,但传承遗失太多,年轻一辈修为尚浅。血侍有控制之能,防不胜防。腐骨部虽灭,但其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窥视,犹未可知。还有那失忆少年……变数太多。”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村外那被淡红雾气笼罩的、危机四伏的荒野,缓缓道:“守不住,也要守。没有退路,便只能向前。血火村的存续,不在于能存在多久,而在于——以何种方式存在。”
他收回目光,看向巫祭和屠烈,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加紧一切准备。同时,夜莺的暗哨,必须把网撒得更开,更密。我要知道血蚀盆地深处,到底在生什么!那些血侍,数量有多少,有何弱点,动向如何!还有,盯紧赤岩洞的入口,绝不能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至于那少年……”
大长老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继续观察,但要限制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静室和后院,不得接触村中核心区域和普通村民。在他恢复记忆,或我们弄清其底细之前,他,是最大的变数,需严加看管,但……也需留意其眉心变化,以及与赤炎枪的关联。或许,在关键时刻,他能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或是,需要先清除的……隐患。”
巫祭和屠烈心中一凛,都听出了大长老话语中那未尽的杀意和决绝。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然后,同时躬身:“是!”
大长老最后看了一眼那散着暗红微光、仿佛有无数英灵在无声呐喊的英灵碑,转身,拄着木杖,向着祠堂内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和血雾的交织下,显得愈苍老,也愈挺拔,如同村口那株历经千年风雨、却依旧枝干虬结、指向苍穹的古树。
血火已燃,誓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