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祭颔。
“至于腐骨部……”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出现在黑风涧,动机不纯。全军覆没虽是好事,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后续之人。夜莺,加派暗哨,严密监视村外百里,尤其是黑风涧方向,任何可疑踪迹,立刻来报。同时,也要提防其他可能被血蚀异动吸引而来的势力。如今的局面,鱼龙混杂,敌友难辨,一切需以血火村安危为重。”
“是!”
夜莺凛然应道。
“另外,”
大长老最后看向夜枭,语气缓和了一些,“夜枭,你带回情报,立下大功,但也受伤不轻。下去好好休养,尽快恢复。血火村,需要你的眼睛。”
“是!夜枭定不负所托!”
夜枭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却被夜莺按住。
“去吧,带你弟弟去休息,他的伤需要静养。”
巫祭对夜莺说道。
夜莺点点头,搀扶着疲惫不堪的夜枭,向大长老和巫祭行了一礼,退出了祠堂。
祠堂内,只剩下大长老、巫祭和屠烈三人。火把的光芒跳跃着,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摇曳不定。
“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巫祭轻叹一声,“内有血侍威胁迫在眉睫,外有腐骨部等势力虎视眈眈,那失忆少年身怀隐秘,赤炎枪异动未明……大长老,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大长老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祭坛上那空置的石灯和模糊的雕像,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巫祭,你可记得,先祖为何将村落命名为‘血火’?”
巫祭微微一怔,答道:“据祖祠秘典残卷记载,乃因先祖于此地,以血与火,开辟生存之地,镇守血蚀,守护一方。血,是牺牲,是传承;火,是希望,是光明。”
“不错。”
大长老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内回荡,“血与火,从来相伴相生。无血之牺牲,无以铸就生存之基;无火之希望,无以照亮前行之路。数百年来,我血火村历经大小劫难无数,先祖们抛头颅,洒热血,以血肉之躯,筑起这围墙,点燃这血火,为的,就是让子孙后代,能在这大荒边缘,有一方立足之地,有一缕传承之火。”
“如今,血蚀异动,邪剑复苏,血侍现世,强敌环伺,这是我血火村数百年来,前所未有之大劫。”
大长老转过身,昏黄却依旧锐利的目光,看向巫祭和屠烈,“或许,我们会流更多的血,会付出更大的牺牲,甚至……可能会失败,会毁灭。”
他的话音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铿锵如铁:“但,只要血火村还有一个人站着,只要血火祠中这盏灯还有重燃的希望,血火不灭,传承不绝!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是无边血狱,我血火儿郎,亦当握紧刀枪,挺直脊梁,以血为誓,以火为引,守护家园,死战不退!”
屠烈猛地挺直了腰杆,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和决绝,低吼道:“守护家园,死战不退!”
巫祭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肃穆和坚定,她拄着木杖,微微躬身:“老身,愿与血火共存亡。”
大长老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又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望向了祠堂外,那被火把和血色雾气笼罩的村落,望向了围墙后,那一张张或坚毅、或稚嫩、或苍老的脸庞,最终,望向了那幽深黑暗、危机四伏的血蚀之地方向。
“传令下去,”
大长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清晨,祠堂之前,集合所有战士。我有话要说。”
屠烈和巫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大长老,这是要在大战将临之前,做最后的动员,凝聚全村之心,点燃那传承不灭的——血火之志!
夜色,依旧深沉。但血火祠中的火光,却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炽热。那火光,映照着的,不仅是一个村落的存亡抉择,更是一群人,在绝境之中,不肯弯折的脊梁,和那薪火相传、永不熄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