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从未如此真切。
但就在他们精神稍有松懈,以为终于脱离险境时,危险,再次悄然而至。
这一次,不是凶兽,而是“人”
。
或者说,是曾经的人。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被血蚀扭曲的灌木丛时,侧前方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紧接着,几道摇摇晃晃的、散着浓烈腐臭气息的身影,蹒跚着走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三个“人”
,或者说,是曾经的人。他们穿着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皮甲,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布满了溃烂的脓疮和黑色的纹路。他们的眼睛,空洞而浑浊,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他们张着嘴,出“嗬嗬”
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涎水混合着黑色的粘液,从嘴角滴落。他们手中,还握着锈迹斑斑、沾满黑褐色污渍的武器,有刀,有斧。
是血蚀傀!被血蚀之气彻底侵蚀、丧失了神智、只余下对生灵血肉渴望的行尸走肉!它们通常游荡在血蚀之地的外围,是比凶兽更加麻烦的存在,因为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且身上带着血蚀之毒,一旦被其所伤,极易被侵蚀感染。
三个血蚀傀,若是平时,岩一人就能轻松解决。但现在,他们五人,个个伤残,魂力枯竭,体力耗尽,面对这三个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的血蚀傀,无疑是巨大的威胁。
“是血蚀傀!”
影嘶声提醒,握紧了手中的树枝,但这简陋的武器,对付血蚀傀,效果微乎其微。
焰也握紧了短刀,但手臂的颤抖暴露了她的虚弱。隐和隼更是连站直都困难。
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将张沿轻轻放下,靠在身后的岩石上,然后握紧了赤炎枪,横在了身前。枪尖的火焰,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微微跳动了一下。
“焰,护住张沿。影,隐,隼,你们退后,找机会攻击关节。”
岩的声音嘶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血蚀傀对生灵血肉的渴望,会驱使它们不死不休。而且,它们的出现,意味着附近可能还有更多。
三个血蚀傀似乎也感受到了眼前“猎物”
的虚弱,出一声兴奋的嘶吼,挥舞着锈蚀的武器,迈着蹒跚却迅疾的步伐,向着岩扑来!它们动作僵硬,但力量奇大,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和疯狂。
岩深吸一口气,压下全身的剧痛和疲惫,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不能退,身后是昏迷的张沿,是重伤的同伴。他必须守住!
“杀!”
怒吼声中,岩主动出击!他不再保留任何体力,用尽全身力气,挺枪直刺!赤炎枪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直取冲在最前面的血蚀傀头颅!这一枪,快、准、狠,带着岩一往无前的决绝!
“噗嗤!”
枪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血蚀傀的头颅,从其后脑透出!污黑腥臭的液体,混合着腐烂的脑浆,迸溅而出。那血蚀傀的动作猛地一僵,然后轰然倒地。
但另外两个血蚀傀,已经趁机扑到了近前!锈迹斑斑的刀斧,带着恶风,斩向岩的脖颈和腰腹!
岩拧身躲过斩向脖颈的一斧,但斩向腰腹的一刀,却已来不及完全避开。他只能将赤炎枪回撤,横在身前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中,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枪身上传来,震得他双臂麻,本就崩裂的虎口,再次迸裂,鲜血染红了枪杆。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那两个血蚀傀得势不饶人,嘶吼着再次扑上,刀斧齐出,招式虽然简陋,但势大力沉,且带着浓烈的血蚀之毒,只要被划破一点皮,后果不堪设想。
岩强提一口气,挥舞赤炎枪,与两个血蚀傀战在一处。他枪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但重伤之下,体力不支,动作难免迟滞。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血蚀傀武器上的锈蚀和污秽,却让他伤口处传来阵阵麻木和灼痛。
“岩大哥!”
焰看得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帮忙,但刚一动,肩头的剧痛就让她眼前黑,几乎跌倒。
影、隐、隼也焦急万分,但他们此刻的状态,上去只能是添乱。
就在岩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之际——
“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