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炼”
……以身为祭,魂火为引!这哪里是使用神兵,分明是自杀,是魂飞魄散、永不生的绝路!
“统领!”
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置信的尖锐,“不!不可以!一定有别的办法!先祖们……先祖们或许……”
“没有别的办法。”
赤霄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石碑传承,清晰无误。‘镇渊’乃封印之剑,亦是绝命之剑。其铸造之初,便融入了先祖的魂誓,唯有血火魂火,方能引动其真正的‘镇封’之力。寻常血气魂力,于它无用,反可能污其灵性。之前它能吸收那暗红晶体之力,盖因那晶体中的生命精气,本就源自被‘血孽’侵蚀炼化的生灵,与‘血孽’同源,可作其复苏之引,却非催动之‘薪柴’。”
他看向昏迷的张沿,“至于张沿小友……他身负奇异力量,其眉心灰金之力与混沌斗篷,似对‘血孽’之力有克制之效,故能引动‘镇渊’一丝灵性相护,甚至得其一丝本源剑意入体,暂时压制‘血孽’剑气侵蚀。但这也恰恰证明,他并非‘持火而至’之人,无法以血火魂火引动‘镇渊’全部威能。他自身生机已如风中残烛,能否醒来尚未可知,更遑论执剑镇渊。”
赤霄的目光,重新落回同伴们身上,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决然:“我继承赤炎枪,为血火村此代统领,身负净火传承,来到此地,得见先祖碑文,获悉前因后果。此乃我之宿命,亦是我之职责。”
“统领!”
影猛地踏前一步,腿上伤口崩裂,鲜血渗出也毫不在意,他双目赤红,“要去也是我去!我这条命是您从尸蟞口中救下的!我身亦有净火传承,虽不如您精纯,但燃魂引火,未必不可!”
“我去!”
隐和隼也同时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刺客本应隐匿于暗处,但此刻,他们眼中只有决绝。
焰的眼泪终于滚落,她摇着头,想说什么,却哽咽难言。
岩没有说话,只是将背上的张沿,捆得更紧了一些,那宽厚的背脊,似乎想为身前的统领,也为背上的少年,撑起一片天。
赤霄看着他们,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决绝覆盖。他缓缓摇头:“影,你的净火修为尚浅,魂火不足,强行引动,恐难真正唤醒‘镇渊’,徒然牺牲。隐、隼,你二人所修并非纯粹净火,魂质不合。此事,非我不可。”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意已决。尔等不必再言。”
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听令。”
焰、影、隐、隼、岩,五人身体一震,尽管眼中含泪,尽管心中痛如刀绞,但长久以来对统领的信任与服从,让他们本能地挺直了身躯,哪怕重伤在身,也努力站得笔直。
“待我以身为引,血炼‘镇渊’,剑出镇渊之时,下方‘血孽’必受重创,乃至被重新封印。彼时,此地封印大阵将被彻底引动,血火台或将崩毁,血蚀绝地亦会产生剧变。”
赤霄的目光,投向高地之外那无边的血色迷雾,又落回昏迷的张沿身上,“我要你们,趁此机会,带上张沿小友,以及‘镇渊’剑,立刻离开此地,离开血蚀盆地,以最快度,返回部落!”
“不!统领,我们要和您一起……”
焰泣声喊道。
“这是命令!”
赤霄猛地提高声音,眼中净火一闪,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着‘镇渊’返回部落!此剑乃先祖所铸,专克‘血孽’,或可助部落抵御未来可能之灾劫!张沿小友身负异力,眉心更有‘镇渊’一丝本源剑意,或为关键变数,务必救活他!将此地一切,告知村长与大祭司,早做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声音放缓,却带着深沉的托付:“血火村,就交给你们了。莫要……让我与列位先祖,白白牺牲。”
“统领!”
五人齐声嘶吼,虎目含泪,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们明白,赤霄心意已决,这是牺牲自己,为部落,也为他们,换取一线生机。这是统领的选择,也是血火战士的宿命。
赤霄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那残破的石碑,转向石碑前的地面。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的赤金火焰印记光芒微闪,与石碑产生共鸣。他并指如刀,以魂力为引,在身前的地面上,开始缓缓刻画。
指尖划过坚硬的灰白岩石,留下道道焦黑的痕迹,并非文字,而是一个个复杂、古老、带着奇异韵律的火焰符文。这些符文,与他掌心印记、与石碑上的符文隐隐相通,是他从先祖传承中得到的,用于引动“血炼”
之法,沟通“镇渊”
剑灵的……阵纹。
刻画阵纹,需要消耗精血与魂力。赤霄本就重伤在身,魂力枯竭,每刻画一笔,脸色就苍白一分,额头的冷汗就多一层,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但他眼神坚定,手指稳定,一丝不苟。焦黑的阵纹在地面上蔓延,逐渐形成一个直径约莫三尺、中心空缺的圆形图案,图案繁复玄奥,隐隐散着一种献祭与召唤的苍凉气息。
当最后一个符文完成,赤霄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被眼疾手快的影一把扶住。他喘着粗气,看向岩:“剑。”
岩虎目含泪,默默弯腰,捡起地上那柄沉寂的黑剑——“镇渊”
,双手捧着,递到赤霄面前。剑身冰凉,入手沉重,依旧平凡无奇。
赤霄接过“镇渊”
,入手冰凉,那粗糙的剑柄摩擦着掌心的老茧。他低头凝视着这柄古朴的黑剑,目光复杂。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将“镇渊”
剑尖向下,缓缓插入了阵纹中心预留的空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