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烈队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沿停下脚步,心中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似乎生了。
“张沿大人,抱歉了。”
炎烈的声音嘶哑,眼神闪烁,不敢与张沿对视,但手中的长枪,却握得异常稳定,“赤霄统领有令,让我在此接应你。刚刚此地爆大战,可是有敌袭?你没事吧?”
他嘴上说着关切的话,但身上散出的若有若无的杀意,以及那微微调整封死了张沿所有闪避角度的枪势,却让张沿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内奸,果然是他!而且,他选择在此刻现身,是以为我刚刚经历激战,身受重伤,魂力枯竭,想要捡便宜,杀人灭口?还是……另有图谋?
张沿大脑飞运转,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虚弱,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原来是炎烈队长!太好了!刚刚确实有血祭者和‘咒骨’部落的杀手埋伏,幸好我拼命击退了他们,但也受了不轻的伤……赤霄统领呢?他在哪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催动“玄胎”
,拼命炼化丹药,恢复魂力,同时暗暗扣住了袖中的“净炎雷珠”
。炎烈是净火境中期的高手,全盛时期的自己都未必能稳胜,何况现在身受重伤魂力枯竭?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待赤霄,或者……伺机激雷珠,搏一线生机!
炎烈看着张沿苍白的脸色嘴角的血迹以及那虚浮踉跄的步伐,眼中的挣扎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贪婪和杀意。他缓缓上前一步,长枪微微抬起,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统领就在前面不远,我带你过去。你伤得不轻,我扶你吧。”
说着,他空着的左手,向着张沿的肩膀伸来。看似搀扶,但张沿却看到,他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点晦暗的几乎微不可查的赤金色火星——那是净火之力被极度压缩准备爆的征兆!一旦被“搀扶”
住,这点火星就会瞬间打入自己体内,引爆残留的血秽诅咒,或者直接重创自己的魂体核心!
好狠毒的心思!表面接应,实则暗下杀手!事后再伪造成是被血祭者或“咒骨”
杀手所杀,他炎烈则是“救援不及”
!
张沿心中杀意瞬间升腾!就在炎烈的手指即将触及他肩膀的刹那,他眼中厉色一闪,一直扣在手中的“净炎雷珠”
,毫不犹豫地向着近在咫尺的炎烈,狠狠捏碎!同时,他脚下用尽最后力气,向后暴退!
“你……”
炎烈脸色剧变,他没想到张沿看似重伤虚弱,反应竟然如此之快,如此果决!更没想到,张沿手中竟然有“净炎雷珠”
这种大杀器!他想抽身后退,但已经晚了!
“轰——!!!”
刺目的赤金色雷光,混杂着狂暴到极点的净火之力,以张沿和炎烈为中心,轰然炸开!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乱石坡,耀眼的光芒将方圆数十丈照得亮如白昼!恐怖的气浪夹杂着炽热的净火,如同怒海狂涛,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周围的乱石被震成齑粉!
张沿虽然提前暴退,又激了“净火心玉”
的护体光罩,但还是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摔出十几丈远,撞在一块岩石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黑,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处于爆炸中心的炎烈,更是凄惨无比。他仓促间只来得及将净火长枪横在胸前,并激全部魂力形成护罩。但“净炎雷珠”
乃是能抵挡净火境巅峰全力一击的宝物,其爆炸威力何等恐怖?赤金色雷光瞬间撕裂了他的魂力护罩,将他手中的净火长枪炸得脱手飞出,他身上的赤红骨甲浮现出道道裂痕,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炸飞出去,浑身焦黑,鲜血淋漓,一条手臂不翼而飞,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遭受了重创!
“咳咳……小……小杂种……你……”
炎烈瘫在深坑边缘,艰难地抬起头,怨毒无比地看着远处同样重伤倒地的张沿,想说什么,却不断咳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尘埃缓缓落下,爆炸的光芒渐渐散去。乱石坡重新被夜色和雾气笼罩,只留下那个巨大的深坑,以及坑边两个重伤垂死的人。
张沿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剧痛,魂力枯竭,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炎烈虽然重伤,但毕竟是净火境中期,生命力顽强,此刻也正用仅剩的一只手,颤抖着摸向怀中,似乎想取出什么丹药或传讯之物。
就在这死寂而紧张的时刻,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两人头顶响起:
“炎烈,果然是你。”
赤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块巨石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他脸色铁青,眼中跳动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坑边奄奄一息的炎烈。他的身后,影和幽如同两道影子,悄然浮现,封死了炎烈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而在更远处,几个被爆炸惊动的暗卫,也正飞向这边赶来。
炎烈摸向怀中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看着赤霄,看着影和幽,看着远处赶来的暗卫,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