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距离黑瘴谷之战已过去七日。
血火村内的紧张气氛,非但没有因为时间而缓解,反而愈凝重。村墙上巡逻战士的脚步声更加密集,净火阵纹日夜不息地闪烁着警示性的光芒。集市虽然依旧开放,但往来的村民行色匆匆,交易也变得简短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赤霄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一面要处理村子戒严后的各项事务,调配人手,加强防御;一面要追查内奸的线索,监控灰骨集市;还要时刻关注腐毒泽血祭者的动向,以及“咒骨”
部落可能再次偷袭的风险。大长老在净火池深处闭关,试图稳固源晶裂痕,村子的大小事务几乎都压在了他和几位长老身上。饶是他修为高深,精力过人,这几日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尤其是内奸之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寝食难安。派去监视炎烈的暗哨回报,炎烈在净炎殿偏殿养伤,表现正常,除了偶尔与相熟的战士交谈,并无异常举动。那个“灰骨集市”
的神秘兜帽骨族,如同人间蒸,再未出现。其他几个可疑人物的调查,也没有实质性进展。一切看似平静,但赤霄心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他知道,越是平静,可能意味着暗流越是汹涌。
“统领,有情况。”
这日清晨,赤霄刚结束一夜的巡防,回到住所,那名暗红斗篷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声音依旧嘶哑平静,但赤霄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说。”
赤霄揉了揉眉心,沉声道。
“三件事。”
影言简意赅,“第一,昨夜子时,炎烈曾以如厕为由,短暂离开净炎殿偏殿片刻。属下亲自跟踪,现他并未去茅房,而是绕到了偏殿后方一处僻静的角落,停留了约莫十息,似乎在观察什么,又似乎只是透气,随后便返回。属下仔细检查了那处角落,并无异常,也未现任何传递信息的痕迹或物品。”
赤霄眼神一凝。看似寻常的举动,但在这种敏感时期,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炎烈离开偏殿的时间、地点、行为,都透着一股刻意。
“继续。”
“第二,灰骨集市那边,虽然没有现那兜帽骨族的踪迹,但我们的人现,近期有几批来历不明的‘凝血晶’和‘蚀骨草’流入了集市,被几个背景模糊的商人收走。追查下去,这些商人的最终去向,都指向了腐毒泽外围区域。我们怀疑,是血祭者正在暗中囤积物资,为那场‘血祭仪式’做准备。”
赤霄点了点头,这在意料之中。血祭者搞那么大的动作,必然需要海量的资源。囤积物资,是正常的。但这同时也说明,他们的仪式,可能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准备阶段。
“第三,”
影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是关于张沿的。”
“张沿?”
赤霄坐直了身体,赤金色的魂火微微跳动,“他有何异常?不是一直在炎心居闭关吗?”
“张沿并无异常,一直在闭关,气息平稳,似乎在冲击瓶颈,魂力波动比前几日强盛了不少。”
影说道,“异常的是……村子里关于他的流言。”
“流言?”
赤霄眉头一皱。
“是。这几日,村中开始流传一些言论,说张沿是灾星,他的到来,引来了血祭者的疯狂报复和咒骨部落的偷袭,导致村子陷入危机,战士死伤。还说大长老和统领您被其蒙蔽,厚待外人,却让本村子弟冒险。甚至……有传言说,若将张沿交给血祭者,或许能换来村子一时的安宁。”
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的内容,却让赤霄的心沉了下去。
“荒谬!”
赤霄低喝一声,一股灼热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散出,将石屋内的空气都烤得扭曲,“这等谣言,从何而起?何人散布?”
“来源很隐秘,似乎是几个平日里喜欢抱怨、对村子现状不满的普通村民口中先传出,然后迅在底层村民和部分低阶战士中流传开来。属下查过那几个村民,背景干净,与血祭者、咒骨部落并无直接联系,平日里也只是牢骚,并无大过。但这次,他们言辞激烈,且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背后……似乎有人推波助澜。”
影分析道。
赤霄脸色阴沉如水。他立刻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抱怨和流言!这是在离间!是在制造矛盾,分化血火村内部!目标直指张沿,但更深层的目的,恐怕是动摇大长老和他的威信,破坏村子的团结,在内部制造裂痕!
“好毒的计策!”
赤霄咬牙切齿。血火村能在腐骨林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团结和对净火之道的坚守。若内部人心离散,互相猜忌,那才是最大的危机。散布谣言之人,显然深谙此道。
“查!给我一查到底!看看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那几个村民,暗中控制起来,仔细盘问,看看他们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听到过什么话!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赤霄冷声下令。他隐隐感觉到,这散布谣言之人,很可能与内奸有关,甚至是同一伙人!其目的,不仅仅是针对张沿,更是要搅乱血火村,为血祭者接下来的行动创造机会!
“是!”
影领命,身形一动,便欲退去。
“等等。”
赤霄叫住了他,沉吟片刻,道,“加派两队暗卫,暗中保护炎心居,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村里的长老和战士。另外,张沿出关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影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赤霄独自坐在赤炎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面,出沉闷的响声。内奸未除,谣言又起,血祭者在外虎视眈眈,咒骨部落暗中窥伺……多事之秋啊。大长老在净火池闭关,不知情况如何。净火源晶的裂痕,是否稳固了?这一切,都让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