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沿诚恳道谢。
“些许心意,不足挂齿。”
大长老摆摆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小友,关于你的来历,你不愿多说,老夫也不强求。在这腐骨林,谁没有点秘密。老夫只问你一句,你与血祭者,是否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张沿神色一凛,正色道:“血祭者掳掠生魂,行血腥祭祀,所修之力污秽邪恶,与晚辈之道背道而驰。晚辈既已出手,更杀其数人,此仇已结,自是不死不休。”
“好!”
大长老眼中赤金色魂火一闪,抚掌道,“既如此,你我便有共同的敌人。小友,你对这腐骨林,对血祭者,对我血火村,了解多少?”
张沿略一沉吟,道:“晚辈所知有限。只知腐骨林乃亡魂汇聚、挣扎求生之地。血祭者盘踞林西,信奉所谓‘血海’,以生灵血祭修炼,为祸四方。骨村位于林东,以种植凝魂草,温和滋养魂体为生,与世无争,却遭血祭者屠戮。至于贵村,晚辈此前只闻其名,今日方知,贵村以‘净火’为基,拥有克制血秽之力,乃对抗血祭者的中流砥柱。”
大长老微微颔:“小友所言,大体不差。但其中细节,却更为复杂严峻。”
他顿了顿,苍老的魂火中流露出一丝沉重,“血祭者并非简单的劫掠者。他们所信奉的‘血海’,据古老残卷记载,乃是一尊上古邪神残留的意志所化,充斥着无尽的混乱、杀戮与吞噬的欲望。血祭者通过血腥祭祀,取悦‘血海’,获得污秽而强大的力量,其最终目的,恐怕并非仅仅是增强自身那么简单。有迹象表明,他们似乎在谋划一场波及整个腐骨林,甚至更广范围的血祭仪式,意图接引更多‘血海’之力降临,或者说……唤醒那沉睡的邪神意志。”
张沿心中一凛。若真是如此,那血祭者的威胁,远比想象中更大。
“至于我血火村,”
大长老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先祖机缘巧合,于绝地之中,寻得一缕源自上古、与‘血海’邪力截然相反的‘净火’本源。以此为本,开创净化之道,淬炼魂火,克制血秽。千百年来,我血火村一直以净化血秽、守护腐骨林相对‘纯净’之域为己任,与血祭者争斗不休。”
“然而,”
大长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近些年来,血祭者的势力扩张迅,手段愈残忍诡异。他们似乎掌握了某种方法,能够更快地侵蚀、转化生魂,制造出更多的血咒师和血秽怪物。而且,他们对我血火村的‘净火’之力,似乎也在研究应对之法。之前的‘蝰’,只是血祭者中排名靠后的长老之一,真正的强者,如那血祭司,乃至其上的‘血尊’,其实力深不可测。我血火村虽不惧,但也压力重重。”
“骨村之事,便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血祭者开始对相对中立的村落下手,掠夺生魂,恐怕是在为那场更大的仪式做准备。”
大长老看向张沿,目光深邃,“小友,你的出现,或许是一个变数。你身具的奇异魂力,似乎拥有克制甚至净化血秽的潜能,而且,与‘净火’之力有相似之处,却又似是而非,更加……包容。老夫想知道,你对这血祭者,对这腐骨林,有何打算?”
张沿沉默片刻,缓缓道:“晚辈误入此地,本为寻路归乡。然血祭者所为,天理难容,既已结仇,自当竭力应对。骨村遗民对晚辈有援手之恩,其仇亦不可不报。若大长老与血火村不弃,晚辈愿尽绵薄之力,与贵村并肩,共抗血祭者。”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意愿,也点明了自己并非腐骨林土着,将来可能离去,避免了被彻底绑上战车的嫌疑。
大长老闻言,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小友快人快语,心思通透。我血火村自然欢迎一切有志于对抗血秽的同道。不过,”
他话锋一转,“血祭者势大,非一人一村之力可敌。小友虽有不凡之力,但修为尚浅,还需时日磨砺。不知小友可愿暂留我村?一来可避血祭者追捕,二来,我村中‘净火池’、先贤典籍,或可对小友修行有所助益。我观小友魂力中净化之意初生,或可与净火之道相互印证,更进一步。”
张沿心中一动。大长老的提议,正中下怀。他确实需要一处安全的栖身之所,来消化此行的收获,进一步提升实力。血火村的净火池和典籍,对他完善自身“净化”
之道,研究克制血祭者之法,无疑有巨大帮助。而且,与血火村合作,也能更好地了解腐骨林的局势,寻找回归之路。
“大长老美意,晚辈感激不尽。”
张沿起身,郑重行礼,“既如此,晚辈便厚颜叨扰了。对抗血祭者,义不容辞。若有驱使,晚辈定当尽力。”
“好!好!好!”
大长老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友深明大义,实乃我血火村之幸。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血火村的客卿长老,可自由出入村中大部分区域,查阅非核心典籍,使用净火池外围进行修炼。至于对抗血祭者之事,需从长计议,待赤霄他们探查清楚血祭者最新动向,我等再行商议。”
“多谢大长老!”
张沿再次道谢。客卿长老的身份,既给了他一定的自由和资源,又不会让他卷入血火村内部太深的纷争,正合他意。
“不必多礼。”
大长老笑道,“赤霄对你颇为欣赏,日后你可多与他交流。他在外巡查,对血祭者的动向最为了解。另外,骨村那两位遗民,你若有暇,也可去看看他们。骨尘村长与我乃故交,他的族人,我血火村自当照料。”
又交代了几句,大长老便让张沿回去休息,熟悉环境。
走出净炎殿,张沿抬头望向广场中心那冲天的赤红光柱,心中波澜微起。腐骨林的局势,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血祭者背后疑似有上古邪神,所图非小。血火村坚守净化之道,但压力巨大。自己这个“外来者”
的介入,不知会将这潭水搅得更浑,还是带来一线转机?
但无论如何,提升实力,是当前第一要务。血火村,或许正是他下一步修行和了解这个世界的关键所在。
他转身,朝着骨矛和骨砾休养的石屋走去。有些关于骨村、关于血祭者更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向他们了解。而且,骨尘村长的下落,也一直是他心中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