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个比之前那个封闭舱室大上数十倍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很高,布满了复杂的如同星空般的符文与管道,不过大部分都已黯淡断裂,甚至坍塌。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凹陷下去的池子。
池子中,并非张沿想象中的由纯净星辰之力凝聚的光液或能量流。
而是……一种奇特的混合物。
池子底部,残留着大约三分之一池的粘稠暗红色的液体,散着浓郁的血腥与污秽气息,与外面的“永寂血海”
中的污血,如出一辙!这些暗红色污血,在池子中缓缓蠕动,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试图侵蚀池壁与池子上方。
而在这些暗红色污血的上方,大约占据池子三分之二空间的,则是一种银白色的光雾。这光雾,纯净浩瀚,散着精纯的星辰之力,正是张沿感受到的那股能量波动的来源。光雾不断翻滚涌动,与下方试图侵蚀上来的暗红色污血,形成了一种僵持对抗的状态。光雾在净化消磨着污血,而污血也在侵蚀污染着光雾。两者接触的边缘,不断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淡淡的黑烟。
显然,这“星力池”
,原本应该是储存纯净星辰之力的地方。但不知何时,被“永寂血海”
的污秽血水渗透污染了。残存的星辰之力,与渗透进来的污秽血水,在这里形成了对峙与互相消磨的局面。
整个大厅,也因此被分割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区域。靠近池子上方银白光雾的区域,能量相对纯净,虽然稀薄,但可以吸收。而靠近池子底部暗红污血的区域,则污秽气息浓郁,令人不适。大厅的墙壁和穹顶上,原本应该有的更强大的净化与防护符文,此刻大部分都已熄灭损毁,只有零星几点微光,还在顽强地闪烁,维持着这个大厅不至于被污秽彻底吞噬。
星痕也跟着挤了进来,看到池子中的景象,她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还是……被污染了……”
她嘶哑地喃喃,声音中带着哭腔,“连最后的‘星力池’……都被污染了……我们……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张沿的魂火却微微跳动了一下。他“看”
着池子中那依旧占据大部分空间、在与污血对抗的银白光雾,沉声道:“不,还有希望。这些星辰之力,虽然被污染侵蚀,但依旧很精纯,总量也不少。只要能安全吸收,足够我们恢复不少力量。”
“可是……那些污血……”
星痕指着池子底部那粘稠蠕动的暗红液体,眼中充满恐惧,“它们……在侵蚀星力……而且……池子里……可能……藏着……被污染的东西……或者……渊兽……”
她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担忧——
“咕嘟……咕嘟……”
池子底部那粘稠的暗红色污血,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冒出一个个巨大的腥臭的气泡。
紧接着,在银白光雾与暗红污血对抗的交界处,一只惨白的布满暗红色血丝的骨手,猛地从污血中伸出,死死扒住了池子的边缘!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一具残缺不全的骨骸,挣扎着从污血中爬了出来!
这骨骸,通体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表面布满暗红色的污秽纹路,眼眶中燃烧着两团猩红的魂火,散出疯狂暴戾的气息。它的骨骼,很多地方都断裂扭曲,显然生前遭受过重创,但此刻,却被污秽力量驱动,重新“活”
了过来。
它的气息,大约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之间,不算太强,但在这狭小的空间,在张沿和星痕都极度虚弱的状态下,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而且,这还没完。
“咕嘟……咕嘟……”
池子中,污血继续翻涌,又有两具类似的污秽骨骸,挣扎着爬了出来。它们形态略有不同,一具似乎更庞大,骨骼更粗壮,另一具则更纤细,但眼眶中燃烧的猩红魂火,都同样充满了疯狂与对生者的憎恨。
三具污秽骨骸,从池子中爬出,站在那粘稠的暗红污血边缘,齐刷刷地扭动着头颅,用那猩红的魂火,“盯”
住了刚刚进入大厅的张沿和星痕。
“是……被污染侵蚀的……方舟守卫骨骸……”
星痕的声音带着颤抖,“它们……生前……可能是……驻守这里的……卫士……死后……被污血侵蚀……变成了……‘骨魔’……”
三具“骨魔”
,眼眶中的猩红魂火剧烈、跳动,同时出了无声的嘶吼,然后,迈开残缺的骨足,踏着粘稠的污血与银白光雾交织的池边,朝着张沿和星痕,缓缓逼近!
它们身上,散着浓郁的污秽与死亡气息,与这大厅中残存的纯净星辰之力,格格不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有拦路骨魔,后有关闭的金属大门,在这相对封闭的“星力池”
大厅中,张沿和星痕,似乎陷入了绝境。
星痕的脸色,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微微颤抖。她手中的星骨杖,光芒更加黯淡,眉心那点银白光点,也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张沿缓缓上前一步,将星痕隐隐护在身后。他晶莹的骨躯,在三具狰狞污秽的骨魔面前,显得有些单薄,但他骨躯挺直,眼中魂火平静燃烧,没有一丝惧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骨掌,掌心之中,那缕灰黑色的归藏之力,再次艰难地凝聚起来,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决绝与吞噬一切的道韵。
“跟紧我,有机会就吸收那些银白光雾恢复。”
张沿的声音,通过魂力,平静地响在星痕意识中,“这三具骨头,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