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枯瘦躯体最后被锁链“惩罚”
的一幕,让张沿意识到,此地绝非善地。那些暗红色的锁链,以及锁链深处可能存在的、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存在,都充满了不祥。那具枯瘦躯体,很可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被囚禁于此的“囚徒”
或“守卫”
。仅仅是这样一个“囚徒”
,就给他带来了如此巨大的压力,那囚禁它的存在,又该是何等恐怖?
此地不宜久留!
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然后想办法离开这诡异的暗红空间!
然而,离开,谈何容易。星舟彻底损毁,能量耗尽,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如同一个漂浮的棺材,连移动分毫都做不到。他自身也重伤未愈,魂力枯竭,对这片空间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或许就是那诡异的枯瘦躯体,以及它被拖拽而去的方向……
但那个方向,暗红雾气更加浓郁,不祥的气息更重,显然更加危险。
就在张沿心中焦灼,苦思脱身之策时,魂火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代表“玉衡”
大致方位的、与“古星枢印”
摇光碎片隐隐有所感应的、极其微弱模糊的波动,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不是跳动。而是……与这片暗红空间的某个方向、某个极其遥远、又似乎近在咫尺的、特殊的存在,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这共鸣并非来自“古星枢印”
的寂灭道韵,而是来自“玉衡”
星标的、与“古星”
本源法则相关的、某种更加隐晦、更加“空间”
层面的牵引?
张沿心中猛地一震,立刻将全部心神沉浸到魂火深处,仔细感应着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共鸣。
共鸣的来源,似乎就在这片暗红空间的……深处?下方?那个之前隐约感知到的、更加庞大、更加沉重、更加不祥的、如同万物终结归宿般的波动源头附近?
“难道……这诡异的暗红空间深处,存在着与‘玉衡’相关的……东西?或者是……另一枚‘古星枢印’碎片?”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沿的魂火,让他既感到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又充满了更深的警惕与不安。
如果真是另一枚碎片,那为何会在这等诡异、不祥之地?是被封印于此?还是……此地本就是“古星枢印”
碎片之一的……镇压之地?或者……囚禁之地?
联想到那被锁链禁锢、认识“古星枢印”
的诡异枯瘦躯体,张沿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强烈。此地绝非善地,那深处的存在,恐怕更加恐怖。但,那一丝来自“玉衡”
星标的微弱共鸣,又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吸引着他。这或许是他离开此地的唯一线索,甚至可能是修复“玉衡令”
、获得另一枚碎片、增强自身实力的关键。
去,还是不去?
张沿陷入了艰难的抉择。留在星舟残骸中,固然暂时安全(如果那枯瘦躯体不再回来的话),但无异于坐以待毙,能量得不到有效补充,伤势恢复缓慢,迟早会被这片空间的死寂气息彻底消磨。而深入这片诡异的暗红空间,去寻找那共鸣的源头,无疑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于绝境中争一线生机。坐以待毙,非他所愿。
“必须去!但……不能贸然行动。必须先恢复一定的实力,至少要有自保和探查的能力。”
张沿下定决心。当务之急,是借助这片空间中那诡异但可被“古星枢印”
缓慢吸收的暗红能量,尽快恢复魂力,修复骨躯,尤其是右臂。
他将对那深处共鸣的探究暂且压下,重新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太虚道经》和“古星枢印”
烙印,更加专注、也更加谨慎地,吸收炼化着周围那粘稠的暗红能量。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维持魂火不灭,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引导着炼化出的、那一丝丝微弱的能量,优先修复最关键的魂火本源和右臂断裂处。同时,他也分出一丝心神,警惕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那枯瘦躯体可能去而复返。
暗红空间,仿佛永恒的囚笼,死寂而压抑。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那粘稠的雾气,无声地流淌。
张沿如同蛰伏的伤兽,在这漂浮的星舟残骸中,默默舔舐伤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深入那暗红深处、探寻那未知共鸣、寻找那一线生机的时机。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全力吸收炼化暗红能量、修复己身的同时,星舟外部,那破损的外壳,以及控制台上黯淡的、属于“黯星”
文明的符文,正在被那无处不在的、暗红色的雾气,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侵蚀、同化,逐渐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暗红的、如同铁锈般的色泽。
仿佛这片空间,正以它独有的、缓慢而坚定方式,试图将一切“异物”
,都纳入它那永恒的、死寂的、暗红色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