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死死守住了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求生欲望,都灌注于《太虚道经》的运转,灌注于那混沌色的魂火核心!
吞噬!炼化!融合!
玉白色的传承道韵,在混沌磨盘的碾压下,开始寸寸碎裂、崩解,化为最精纯的、无属性的信息流和能量流。其中大部分玄奥的经文、感悟、图像,因为与张沿自身道路不合,被强行剥离、粉碎,化为虚无。只有其中关于“蕴养生机”
、“炼体锻魂”
、“清心宁神”
等基础、通用的部分,以及那“蕴神玉魄”
本源中蕴含的、磅礴精纯的生机与灵气,被混沌魂火强行吸收、同化、融入自身的体系。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张沿的魂火,如同一个不稳定的熔炉,在吞噬、炼化外来传承的同时,自身也在生着剧烈的变化。混沌色的光芒,时而黯淡,时而炽烈,时而夹杂进一丝玉白色的光泽,时而又被纯粹的混沌灰吞噬。魂火的形状,也在不断扭曲、变形,仿佛随时会溃散。
骨骼的修复,在这个过程中也受到了影响。涌入的生机暖流,因为魂火的剧烈冲突而变得不稳定,时断时续,修复度时快时慢。新生的骨骼,色泽也在灰白与玉白之间变幻,质地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坚韧,但也更加不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个时辰,也可能是一两天。
当最后一丝玉白色的、属于《玉宸清微长生诀》核心道韵的传承信息,被混沌魂火彻底碾碎、吸收、化为虚无时,魂火内部的冲突,终于缓缓平息。
张沿的魂火,体积似乎缩小了一圈,但光芒却更加内敛、凝实,颜色不再是纯粹的混沌灰,也不是玉白,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玄奥的、仿佛包容了灰、白、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银芒的奇异色泽。魂火的本质,似乎经历了一次淬炼和蜕变,虽然总量并未增加太多,但更加精纯、坚韧,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骨躯的修复,也在此刻基本完成。胸膛的恐怖空洞已经愈合,新生出的骨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带着淡淡玉质光泽的灰白色,更加致密、坚韧。左腿的扭曲被彻底矫正,断裂处愈合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壮有力。右臂的断口处,虽然新的手臂还未长出,但断口平滑,新生骨质覆盖,不再有骨茬外露。颅骨的裂痕也全部消失,颅骨本身似乎变得更加坚固,隐隐有光华内蕴。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魂力修为,在吞噬炼化了“玉魄”
中那磅礴的生机与灵气,以及部分传承信息后,竟然有了明显的提升!虽然还未突破瓶颈,但比之前强大了至少三成!而且魂力的质量,也因融合了部分“玉宸清微长生诀”
中关于“蕴神”
、“凝练”
的奥义,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玉宸清微长生诀》的核心传承,被他强行剥离、粉碎,只吸收了其中通用的、基础的部分,以及“蕴神玉魄”
的本源。这导致他并未获得完整的《玉宸清微长生诀》修炼法门,也无法走玉宸子“清微长生”
的道路。但那些基础的部分,如如何更高效地吸收、炼化灵气,如何蕴养魂火、稳固根基,如何利用生机修复伤势等等,却被他完美地吸收、融合进了自身的《太虚道经》体系之中,使得他的修炼根基更加扎实,恢复能力、对灵气的利用效率,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蕴神玉魄”
的本源,更是被他彻底炼化吸收,不仅修复了严重的伤势,提升了修为,更在他的魂火核心深处,留下了一缕精纯、温和、源源不绝的生机本源。这缕生机本源,如同在他的魂火中种下了一颗“生命种子”
,未来对他修炼炼体功法、滋养魂火、乃至应对一些伤势,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可以说,这次看似凶险万分的“传承”
冲击,最终被他以《太虚道经》的混沌包容特性,配合自身顽强的意志,强行扭转,化为了一场巨大的机缘!虽然未能得到完整的古修传承,但得到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且更加契合他自身的道路。
他缓缓“睁”
开眼,看向手中。
那枚原本温润如玉、光华内蕴的“玉魄”
,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粗糙,如同最普通的石头,轻轻一捏,便化为了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而面前那具名为“玉宸子”
的修士骸骨,在“玉魄”
耗尽、残念消散后,似乎也失去了最后支撑的力量,微微一颤,然后如同经历了千万年风化的沙雕,悄无声息地化为了一捧飞灰,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件破旧的灰色道袍,覆盖在幽蓝的苔藇之上,证明着曾经有一位强大的修士,在此坐化。
张沿沉默片刻,对着那捧飞灰和道袍,郑重地、以修士之礼,躬身一拜。
无论玉宸子生前是敌是友,他留下的“玉魄”
和残念,终究是助他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获得了巨大的好处。这一拜,是谢其馈赠,亦是敬其镇守、护道之心。
拜罢,张沿直起身,感受着魂火中那新生的力量,以及骨躯传来的、久违的充盈与力量感。他抬起头,幽深的魂火,望向这山谷的深处,那潺潺水声传来的方向,以及四周高耸入云、隔绝一切的岩壁。
伤势初步恢复,魂力修为精进。接下来,该探索这片神秘的“安全区”
,寻找离开的方法,以及……玉宸子残念中提到的,“天枢”
了。
他迈开脚步,虽然依旧有些僵硬,但已能自如行走。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一步步,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