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残骸,是他在绝境中最后的依仗。它似乎与这片空间,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空气中那精纯、寂灭的星辰之力,似乎对这块残骸,并没有那么排斥。
尝试着,以微弱到极点的魂力,小心翼翼地去“触碰”
星辰残骸。这一次,不再是强行抽取其中的能量,而是如同最轻柔的抚摸,试图唤醒其中残存的、微弱的灵性,与它建立更深层次的、如同之前在石屋中与“古星枢印”
烙印共鸣时的那种联系。
“嗡……”
星辰残骸,似乎感受到了他魂火中那一丝同源的、属于“古星枢印”
烙印的波动,又或者是在这片充满了寂灭星辰之力的环境中,得到了一丝“滋养”
,其内部,那点微弱到几乎熄灭的银白色星辉,竟然轻轻颤动了一下,散出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回应。
有效!
张沿精神一振,强忍着魂火的剧痛,将全部心神,沉浸在与星辰残骸的沟通之中。他不再试图强行汲取能量,而是将自身那混沌、包容、又带着一丝“终结”
寂灭的魂力本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星辰残骸面前,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一盏微弱的灯,试图吸引同类的靠近。
“我非污秽,亦非敌寇。我身怀古星枢印,曾于归墟边缘,得你之助,侥幸逃生。今陷绝地,身魂俱损,望能再得星辉一缕,续我残躯,觅得生路……”
没有语言,只有最纯粹的精神意念,带着诚挚、恳求,以及那一丝不屈的求生意志,缓缓传递过去。
星辰残骸沉默了。那点星辉明灭不定,仿佛在犹豫,在权衡。它灵性大损,记忆不全,只残留着对“古星枢印”
的亲近,以及对污秽混乱的刻骨仇恨。眼前这具破碎的骨躯,虽然带有“古星枢印”
的波动,却也蕴含着一种让它有些陌生的、更加纯粹的寂灭与终结之意,与它自身所代表的星辰寂灭,有相似,却又不同。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张沿的魂火,在持续的消耗和剧痛下,越微弱。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尝试其他更危险的方法。
终于,星辰残骸,似乎做出了决定。
“嗡……”
那点银白色的星辉,不再仅仅是散光芒,而是如同水滴般,从残骸核心处,缓缓“滴落”
出一丝比丝还要纤细千万倍、却精纯凝练到极致的银白色光丝。这光丝,并非星辰残骸本身的能量,而是它从周围环境中,汲取、过滤、提纯后的、最本源的、温和的寂灭星辰之力!
光丝如同拥有生命,顺着张沿魂力搭建的脆弱桥梁,缓缓流入他那近乎干涸的魂火之中。
冰凉!精纯!浩瀚!死寂!
这丝能量一进入魂火,张沿就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又仿佛能滋养万物的奇异感受。它与《太虚道经》的混沌包容之力,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太虚道经》自行运转,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却又温和地吸收、转化着这丝精纯的能量。
魂火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清泉,虽然量极少,但“质”
却高得吓人。那混沌色的火焰,似乎都明亮、凝实了一丝,燃烧得更加稳定。更重要的是,这丝精纯的寂灭星辰之力,仿佛带着某种“指引”
或者“共鸣”
,在他运转《太虚道经》吸收转化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流淌向他魂火深处那枚“古星枢印”
烙印。
烙印接触到这同源的能量,如同从沉睡中苏醒,散出柔和的淡银色光晕,与星辰残骸的星辉遥相呼应。两者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更加稳定、更加深入的共鸣联系。
紧接着,更奇妙的事情生了。随着烙印被激活,共鸣增强,张沿现,自己吸收、转化周围空气中那些冰冷、凝滞、难以调动的寂灭星辰之力的效率,竟然提升了一丝!虽然依旧缓慢,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面对铁板一块。仿佛这枚烙印,是打开这处死寂星辰之力“宝库”
的一把残缺的钥匙。
有了这一丝能量和共鸣的支撑,张沿的状况终于稳定了下来,不再继续恶化。他不敢有丝毫放松,继续维持着与星辰残骸的沟通,小心翼翼地吸收、转化着那丝精纯的能量,以及周围环境中被共鸣引动的、极其微量的寂灭星辰之力,如同最吝啬的守财奴,一分一厘地积攒着力量。
修复的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他先将所有的能量,都用于滋养、稳固魂火,确保意识不灭。然后,才开始尝试修复骨躯。
修复骨躯,比滋养魂火更加艰难。他必须用魂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和粘合剂,将断裂的骨骼碎片,一点一点地对齐、拼接、粘合。粉碎的部分,需要用魂力将其重新“熔炼”
、塑形。缺失的右臂,目前只能暂时放弃,将断口处的骨茬处理平整,防止进一步恶化。
这是一个水磨功夫,对魂力的消耗和控制力要求极高。以他目前的状态,进展缓慢如蜗牛。往往修复一寸骨骼,就需要停下来,用数倍的时间去吸收能量,恢复魂力。
时间,在这片没有日升月落、只有永恒死寂的废墟殿堂中,失去了意义。张沿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地修复着自己这具破碎的躯壳。魂火,在精纯的寂灭星辰之力和《太虚道经》的滋养下,虽然总量增长缓慢,但本质却在不断提升,颜色越深邃,其中的寂灭意境也越纯粹,与星辰残骸、与“古星枢印”
烙印的共鸣也越紧密、深入。
他甚至开始尝试,利用这共鸣,去主动引导、吸收周围环境中那精纯但死寂的星辰之力。过程依旧缓慢,但每一次成功的引导、吸收,都让他对这寂灭星辰之力,对“古星枢印”
,乃至对这片神秘的废墟,多了一分理解。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数月,也许更久。
当张沿终于将主要的骨骼大致接续完毕,魂火恢复到全盛时期约莫一成的亮度,魂力也勉强可以支撑一些简单的行动和低强度消耗时,他决定,不再等待了。
伤势的彻底恢复,尤其是右臂的重生,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海量的能量和特殊的机缘。而这片死寂的废墟,虽然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他必须探索这里,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更多的线索,弄明白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挣扎着,用尚且完好的左臂,支撑着残破的骨躯,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冰冷的地面上坐了起来。每一次动作,都引骨骼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咔咔”
声,以及魂火传来的阵阵眩晕。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终于,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