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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归墟边缘（第3页）

很快，他感应到了。在下方不远处，那无尽的、翻滚的暗红深处，一点微弱但异常精纯、熟悉的星辰波动，如同黑夜中的萤火，顽强地散着光芒。

星辰残骸！它并未被污秽彻底吞噬，依旧在散着微弱星辉，抵抗着侵蚀。

张沿精神一振，立刻调整骨躯姿态，如同游鱼般（虽然动作僵硬），朝着那点星辉所在的方向“游”

去。污秽“混沌”

的阻力依旧巨大，但魂力质变后，操控骨躯似乎更加得心应手，效率提升了一丝。

下沉了约莫数十丈，他终于再次抓住了那块灰扑扑的、入手冰凉的星辰残骸。残骸表面的星辉，比之前更加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污垢，但核心处那点银白，依旧顽强地亮着，与张沿魂火中的烙印，再次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握着星辰残骸，如同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张沿将它紧紧贴在胸前，同时再次催动烙印。这一次，共鸣比之前清晰、稳定了许多。星辰残骸表面的污垢，在共鸣的星辉照耀下，似乎被驱散了一丝，散的星辉光膜再次出现，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凝实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通过烙印与星辰残骸的共鸣，张沿再次感应到了银色裂隙的方向！就在他的左上方，大约百丈之外！而且，随着他下沉，距离似乎还在拉大。

不能再下沉了！必须向上！

张沿咬紧牙关（如果他有的话），将刚刚恢复的一丝、质变后的魂力，尽数灌注于尚且完好的左腿腿骨，同时右肩（断臂处）和胸膛的骨骼肌肉（如果有的话）绷紧，忍受着剧痛，做出一个艰难的向上蹬踏、划动的动作。

在这粘稠的污秽“混沌”

中“游泳”

，其艰难程度远想象。每向上移动一尺，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力气，对抗着“混沌”

的阻力和“归墟之眼”

的向下吸力。魂力如同开闸的洪水，飞流逝。星辰残骸的光膜，再次在污秽侵蚀下，迅变薄。

但他没有放弃，也不能放弃。凭借着蜕变后更加坚韧的意志，以及那一点点微弱的星光指引，他如同最顽强的蜉蝣，在无边的黑暗与污秽中，一点一点，向着那渺茫的银色光点，艰难地、挣扎着，向上挪动。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距离在缩短，但希望似乎并未增加。因为越靠近“归墟之眼”

，那恐怖的吸力就越惊人，污秽能量也越浓郁、狂暴。星辰残骸的光膜，已经薄如蝉翼，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魂力，再次濒临枯竭。骨骼，在巨大的压力和污秽侵蚀下，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他距离银色裂隙，只剩下最后不到五丈，已经能清晰“看”

到那银色裂隙边缘不断扭曲、蠕动的空间波纹，甚至能感受到其中散逸出的、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相对稳定的空间波动时——

“咕噜噜……”

下方的污秽“混沌”

，突然如同煮开的沸水，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恐怖、充满了暴虐、贪婪、毁灭气息的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缓缓苏醒，锁定了正在艰难上浮的张沿！

紧接着，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完全由最精纯的污秽能量和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如同巨型章鱼触手般的怪物，从下方无尽的黑暗深处，无声无息地、却又快如闪电地，猛地探出，朝着张沿，狠狠卷来！

这触手，直径过一丈，长度难以估量，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流淌着粘液的吸盘，每个吸盘中央，都有一张扭曲的、无声哀嚎的怨魂面孔！触手所过之处，污秽“混沌”

自动分开，空间都仿佛被其蕴含的恐怖力量和混乱意念所扭曲、冻结！

“金丹后期……甚至……巅峰？”

张沿魂火狂跳，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瞬间攥紧了他的意识。在这等存在面前，他就像一只试图逃离池塘的蚂蚁，而池塘的主人，已经不耐烦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距离银色裂隙只剩最后五丈，但这五丈，却如同天堑！下方是深渊，上方是绝壁，唯一的生路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绝境！真正的、毫无生路的绝境！

那庞大的污秽触手，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和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已然及身！吸盘中无数怨魂的面孔，出无声的尖啸，张开了贪婪的大口，要将张沿连同他怀中那点微弱的星辉，一起吞噬、同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张沿能“看”

到触手表面那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吸盘和怨魂面孔，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与混乱，能“听”

到那无数怨魂汇聚而成的、直刺魂火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疯狂的无声哀嚎。

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瞬，张沿的魂火，却反常地平静了下来。所有的恐惧、不甘、愤怒、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绝对理智的清明。

“吞噬……不行，量级差距太大，只会被反噬。”

“终结之力……太弱，无法湮灭如此庞大的污秽聚合体。”

“躲闪……无处可躲。”

“防御……无物可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