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沿目前所能施展的、蕴含归墟寂灭真意最强的一剑,是他在绝境下的搏命一击!以金丹初期巅峰的修为,强行催动远自身境界的剑意,对神魂和骨躯的负荷极大,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许多。
灰色的剑罡,如同投入沸水的寒冰,无声无息地没入那粘稠的黑红吐息之中。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光芒的对冲。只有无声的湮灭。
灰色的剑罡所过之处,那蕴含着恐怖污秽能量的黑红吐息,如同遇到了克星,迅消融、湮灭,化为虚无。剑罡艰难地、却又坚定地,在吐息洪流中,开辟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噗!”
张沿如遭重击,魂火瞬间黯淡了大半,骨躯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散架。强行催动出极限的一剑,让他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但这一剑,终究是为他们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走!”
张沿强忍着魂火欲裂的剧痛和骨躯即将崩溃的虚弱感,对着被推开的星痕嘶吼道。
星痕看到张沿瞬间重创,眼眶一红,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胸前。精血融入她体内的星钥碎片,碎片顿时爆出更加璀璨的星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星辰遁!”
星痕低喝一声,身化一道璀璨的星光,瞬间出现在张沿身边,抓起他几乎破碎的骨躯,然后以比之前快出数倍的度,朝着雾气最深处,亡命飞遁!这是她结合星辰阁身法和星钥碎片之力,强行催动的保命遁术,消耗极大,但度惊人。
“吼!可恶!”
三头骸骨见自己的吐息竟然被一个金丹期蝼蚁挡下,虽然那蝼蚁付出了惨重代价,但这依旧让它感到无比的愤怒和耻辱。它三个头颅同时出震天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加,六条手臂疯狂挥舞,将挡路的残垣断壁扫成齑粉,紧追不舍。
星痕带着重伤的张沿,在浓雾中亡命飞遁。她不惜代价地催动星辰遁,度提升到了极致,如同一颗划过浓雾的流星。但那三头骸骨的度更快,而且似乎能无视地形阻碍,横冲直撞,距离在不断拉近。
浓雾越来越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雾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并非单纯的死寂,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混乱、仿佛沉淀了无数负面情绪和扭曲规则的诡异气息。四周的建筑废墟也变得更加稀少、残破,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扭曲过的黑色岩石,以及地面上越来越密集的、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隐隐有暗红色的、不详的光芒透出,散着令人心悸的热量和硫磺般的气味。
这里的环境,与外围的废墟截然不同,充满了混乱和危险。但此刻,星痕已经顾不上这些,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放下我……你……自己走……”
被星痕携带着飞遁的张沿,魂火微弱,断断续续地传音道。他伤得太重了,骨躯濒临崩溃,魂火摇曳欲熄,已经无力再战,只会拖累星痕。
“闭嘴!”
星痕眼圈泛红,咬牙道,“要死一起死!我绝不会丢下你!”
她体内的星钥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决绝,星辉更加璀璨,支撑着她的遁术。但连续催动精血和透支碎片之力,也让她的气息开始不稳,脸色越来越苍白。
身后的咆哮声和震动越来越近,那恐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的、不规则的凹陷地带,仿佛被陨石撞击过,又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轰击而成。凹陷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仿佛被什么东西撕裂。坑洞之中,不断有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涌出,这雾气与周围的浓雾不同,更加粘稠、沉重,散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死亡、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气息。坑洞边缘的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干涸了无数年的血迹,又像是被高温熔炼过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而在坑洞的周围,散落着一些更加巨大、更加奇形怪状的骸骨。这些骸骨,有的像放大了数十倍的某种巨兽,有的则完全不符合常理,长着多个头颅、几十条手臂,或者是由不同生物的骨骼胡乱拼凑而成。这些骸骨,无一例外,都散着浓烈的、与那三头六臂骸骨同源,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暴虐的污秽气息。有些骸骨上,甚至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黑红色火焰,在灰黑色雾气中静静燃烧。
更让人心悸的是,在这片区域的上空,浓雾仿佛被某种力量搅动,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暗红色的闪电明灭,散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这里,仿佛是一片古战场,一处被恐怖力量彻底摧毁、污染,至今未曾平息的绝地!
“这……这里是……”
星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飞遁的度不由得一缓。
“是古战场的核心区域……或者说,是当年那道‘归墟裂隙’出现的地方之一!”
张沿虚弱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心!这里残留的污秽能量和混乱规则极其恐怖,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
身后,三头六臂骸骨的咆哮声已经近在咫尺,那庞大的阴影,已经穿透浓雾,隐约可见。
前有绝地,后有追兵!
星痕看着眼前那散着不祥气息的巨坑,又感受着身后那几乎要将她碾碎的恐怖威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又被一股决绝所取代。
“张沿,抱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