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交谈间,张沿怀中的星辰罗盘,忽然再次出了轻微的震颤。罗盘上,那道暗银虚针,不再像之前那样胡乱颤动,而是稳定地指向了一个方向——并非墟城,也并非恐怖遗骸的方向,而是荒原的另一个方位,隐隐指向荒原深处,与遗骸所在的方向形成一个夹角。
与此同时,张沿怀中那块黯淡的、被激活的星钥碎片,也微微热,散出微弱的共鸣。
“罗盘又有反应了?指向那边……难道那里有什么?”
张沿取出罗盘,看着那稳定指向的虚针,眉头紧锁。这罗盘自从进入荒原后,就一直指向墟城,如今墟城的指引似乎完成(找到了灵泉和碎片),它又指向了新的方向?那里,会有什么?另一块碎片?另一座遗迹?还是……离开荒原的出路?
“我们要去吗?”
星痕也看向罗盘指向的方位,那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荒凉的骸骨之地,隐约可见一些扭曲怪异的巨大骸骨轮廓,死寂能量也更加浓郁,给人一种极度不祥的感觉。
张沿看着罗盘,又看了看身旁沉默矗立的黑色石碑,以及远处那顶天立地的遗骸阴影,心中权衡。
留在遗迹,暂时安全,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可能错过重要线索或出路。跟随罗盘指引前往未知之地,必然凶险莫测,但或许有一线生机,甚至能找到解决“星钥碎片”
和“归墟暗面”
污染的相关线索。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去!留在这里只是等死。罗盘两次指引,都让我们找到了关键之物(灵泉、被污染碎片、石碑信息),或许这次,也能带我们找到出路,或者……找到解决麻烦的契机。”
他顿了顿,看向星痕:“不过,在出前,我们需要做更充分的准备。你的修为恢复了几成?我的实力也恢复了七八成,但此地凶险,还需小心。另外,这石碑……”
他再次看向那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的星辰文字依旧闪烁着幽光,散着镇压、净化的道韵。这石碑是“镇界碑”
的一部分,或许不仅仅是记录信息那么简单。
张沿心中一动,走上前,再次将手放在石碑冰冷的表面。这一次,他并非读取信息,而是尝试以自身魂力,结合刚刚领悟的归墟“镇压”
、“封印”
真意,去沟通、引动石碑更深层的力量。
“前辈石碑,我等误入此地,为求生路,欲循指引前往荒原深处。前途未卜,凶险异常。恳请前辈,赐予一丝镇封之力,以作防身,或可助我等应对‘暗面’污染,前辈遗志,晚辈若能力所及,定当尽力。”
他并非奢求石碑认主或赐下重宝,只是希望能得到一丝石碑的“认可”
或“祝福”
,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然而,石碑毫无反应,仿佛只是冰冷的石头。
张沿心中微叹,正要收回手。突然,石碑表面,那些星辰文字中的几个特定符文,微微亮了一下,一道微不可查的、带着清凉镇封之意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流入他的体内,最终烙印在了他魂火中的太虚道莲虚影的一片莲瓣之上,形成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与石碑文字同源的印记。
与此同时,一段极其微弱的意念,传入张沿脑海:
“……持印……可辟易……低等污秽……感应……同类碑文……”
意念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张沿明白了。这印记,并非什么强大力量,更像是一个“凭证”
或“信标”
,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低层次的“归墟暗面”
污染力量,并且能感应到其他“镇界碑”
子碑或相关遗物的气息。
“多谢前辈!”
张沿心中感激,对着石碑躬身一礼。这印记虽不强,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
做完这一切,张沿看向星痕:“我们走。”
星痕点头,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处给予他们喘息和机缘的遗迹,以及那沉默的黑色石碑,转身,朝着星辰罗盘指引的方向,踏入了荒原深处更加浓郁的灰雾与无尽的骸骨之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遗迹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表面光华微微流转,仿佛“目送”
着他们的离去。石碑上,那几个刚刚亮起的星辰文字,缓缓黯淡下去,重归沉寂。
更远处,那具顶天立地的恐怖遗骸,眼眶深处的幽光,再次闪烁了一下,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它那巨大的头颅,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角度,仿佛“看”
向了张沿和星痕离去的方向。
荒原深处,死寂的灰雾缓缓流动,将两人的身影渐渐吞没。前方,是未知的凶险,还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