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景象。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色毒瘴,形成了一道高达百丈、仿佛接天连地的屏障,缓缓流动着。屏障之下,是一片死寂的黑色水域,水面上看不到任何活物,连气泡都没有,平静得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神魂都感到压抑的恐怖毒性。即使是张沿的骨躯,接触到这黑水毒瘴的边缘,也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和麻痹感。
“这就是死寂带。毒性的源头之一,据说连接着地脉毒眼。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在此地也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以最快度穿过去,在毒瘴彻底侵蚀我们之前。”
夜枭神色无比凝重,取出三枚龙眼大小、颜色赤红、散着一股辛辣刺鼻气味的丹药,“这是‘赤阳辟毒丹’,以数种至阳灵药辅以我的本命精血炼制,能短时间内极大增强对毒性的抗性,但药效只有两个时辰,且过后会元气大伤。我们一人一枚,必须在药效耗尽前,穿过这片死寂带,并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调息。”
张沿和星痕接过丹药,没有犹豫,仰头服下。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席卷全身,皮肤(骨躯)表面都隐隐泛出一层不正常的红光,那股令人窒息的毒瘴压迫感顿时减轻了大半,但体内气血(星力)也随着药力消耗在缓慢流逝。
“走!”
三人将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三道流光,一头扎进了那浓稠的黑色毒瘴之中!
一进入其中,仿佛陷入了粘稠的墨汁。视线完全被黑暗吞噬,神识更是被压制到不足身周一丈!耳边只有毒瘴流动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可怕的毒性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即使有赤阳辟毒丹护体,护体灵光(星辉)也在以惊人的度消耗、黯淡。皮肤(骨躯)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呼吸变得困难,连思维似乎都因毒性而有些迟滞。
这是对意志和耐力的极限考验。三人紧紧靠拢,夜枭凭借记忆和某种特殊的地磁感应辨别方向,星痕全力撑开星辉,净化着周围最浓郁的毒瘴,为三人开辟出一个小小的、相对安全的移动空间。张沿则将太虚之力外放,形成一层薄薄的、扭曲空间的力场,试图偏转、削弱毒瘴的侵蚀。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赤阳辟毒丹的药力在快消退,那股灼热感开始被深入骨髓的阴寒刺痛取代。星痕的星辉已黯淡到只能勉强照亮身前三尺,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鬓角的银丝似乎都黯淡了些。夜枭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已有黑血渗出,显然已到极限。张沿骨躯上的银灰色光泽也黯淡了许多,魂火摇曳。
就在三人即将支撑不住,要被这无尽黑暗与毒瘴吞噬之时——
前方,浓稠的黑暗似乎变淡了一丝!一股虽然依旧充满毒性、却不再那么凝滞压抑的气息传来!
“到了!死寂带边缘!”
夜枭精神一振,嘶哑道。
三人拼尽最后力气,向前冲去!
“哗啦!”
仿佛冲破了一层粘稠的膜,眼前骤然一亮!虽然依旧昏暗,但不再是那纯粹的、令人绝望的漆黑。他们冲出了黑水死寂带,落在了一片相对坚实、布满黑色砂砾的滩涂上。
身后,是那道缓缓流动的、接天连地的黑色毒瘴屏障,如同地狱的边界。身前,则是一片更加诡异、色彩斑斓到令人心悸的沼泽地貌。墨绿色的毒潭,猩红色的毒花,深紫色的毒雾,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杀机四伏的画卷。空气中的毒性虽然比死寂带弱,却更加复杂、诡异,带着各种不同的负面效果。
这里,已是万毒沼泽的核心区域边缘。
“咳咳……快,服下解毒丹,调息恢复!赤阳丹的反噬要来了!”
夜枭瘫坐在地,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艰难地取出几枚普通的解毒丹塞进嘴里。
张沿和星痕也立刻坐下,各自服下丹药,运转功法,压制体内肆虐的余毒和赤阳丹带来的虚弱反噬。三人的气息都降到了谷底,衣衫(骨躯)被毒瘴侵蚀得斑驳不堪,模样狼狈。
足足调息了半个时辰,三人才勉强压住伤势,恢复了部分行动力,但距离全盛状态相差甚远。
“毒龙潭……就在那个方向,大约还有百里。”
夜枭指向核心区域深处,一片被浓郁彩色毒雾笼罩的山谷,“但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这里的毒物,不仅毒性更强,很多还产生了灵智,懂得捕猎和设伏。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张沿望向那片彩色毒雾山谷,混沌星旋缓缓旋转。他能感觉到,那里散出的危险气息,比黑水死寂带更加隐晦,却也更加致命。
“休息够了,就出吧。”
星痕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已重新变得坚定,颈间的“星辰净界”
吊坠散着稳定的清光,帮助她抵御着周围复杂毒性的侵蚀。
前路,是更加凶险莫测的毒域核心,以及那希望渺茫的上古传送阵。但他们,已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