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晖是个直脑子,没从前的杨燎会算计,也没有现在的谢徽主意大,他向来只知道主子的命令大过天,主子说什么是什么。
但。。。。。。
耿晖此刻坐在了崔元谙旁边。
看着崔元谙的脸色被风吹的发白,已经一晚上了,主子自从夫人房间出来以后,就坐在了这里望着夫人的方向。
“爷。。。。。。”
耿晖叹了口气。
他其实一直觉得那个谢徽不妥帖。
可爷信任那人,他便不知道再说什么。
此刻看着崔元谙那么烦忧,其实他是想劝慰两句什么,但现在却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说。
“哈——”
崔元谙没回头看他。
他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只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这一下要将多日来的郁闷都给呼出来。
“其实,我情愿后来她在屋子内闹出来为我做戏的那一出,是正儿八经朝着我撒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坚持的事情有多么离谱。
万一他现在的选择错了怎么办?
让整个崔家乃至于京城那么多人随他一起陪葬吗?他怎么可能累及那么多无辜!
“我原以为她会阻止我的。”
“只要她态度再坚决一点,这样疯狂至极的计划,我是决不会再让自己去实施。”
“可是她没有。”
崔元谙难过的皱紧眉头。
“她向来支持我的宏愿,哪怕这一次我所做的决定让她那么难以接受,她还在支持我,其实说来说去,天下大事与我何干?”
“就因为年少的那一丁点血性,我熬过了这一年又一年,坐上这个府尹位置以后,多少人说我这个位置是靠走了皇后娘娘的枕边风才得来的,后来又因为在京城中血洗,抓奸佞,抄家灭族,人人骂我是陛下的爪牙。”
“可其实。。。。。。”
崔元谙说不下去了。
那些话他不是给身边的耿晖说的,更像是在提醒他自己什么。
正是因为容忍度比所有人低,底线又比所有人高,所以这些年他逼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他终于把自己逼上了这条绝路。
还要赌上妻儿的往后余生。
这样真的值吗?
崔元谙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主子,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听了半晌的耿晖,终于听明白了面前的人究竟在想什么。
不就是,为眼前的选择,后悔了吗?
他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却知道现在,不能再让主子继续的这样迷茫下去,得让他正视现实。
“什么?”
崔元谙语气淡淡的问。
“谢大夫那些行径固然惊世骇俗,固然将所有的局面推到了现在这种无可解的地步,可主子您扪心自问,谢大夫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您真的就毫无察觉吗?”
“还是说。。。。。。”
“其实从始至终您就是在有意的放任,您心里也有着一份期待,也希望谢大夫的计划,能够在最后完美的实施。”
不过是因为夫人的知晓,让面前的这个人乱了分寸。
他不想让夫人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为了得到一份所谓的真相,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与其说是他后悔了此刻的局面,不如说是他怕了,他一直都害怕失去明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