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应该在御书房嘛,毕竟他刚刚还看见了崔元谙从御书房里走出来的景象。
旁边的宫女低声道:“陛下也刚来没多久,太后娘娘知晓了宫外的事情,听说了陛下给妙安公主和辰王殿下赐婚的事情,正跟陛下生气呢,殿下您还是先别进去了。”
宫里宫外的人都知晓秦醉这看上去病恹恹的身子,其实脾气像极了陛下。
父子二人见面,就没有哪刻平静过。
“不进去就不进去吧。”
“本王就先在偏殿等候就是。”
其实偏殿和正殿也不过就隔了一堵墙,很多时候,正殿那边只要大声说话,偏殿这边就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现在没有人去考虑这个问题。
只想着只要秦醉不跟皇帝撞上,不让眼前的问题火上浇油,就可以了。
秦醉被人抬入偏殿。
隐隐还能听见正殿的吵嚷。
太后苍老却有力量的声音一阵阵传入他的耳朵里,让他缓缓闭上眼睛。
“你还要让邵家的女子做皇后不成?”
“那个邵琼英二十年前引起的祸事,别告诉哀家你已经忘记了,当年的血雨腥风确实已经成为了历史,可你真的以为你抹去了所有的痕迹,这件事情就真的不存在吗?”
“醉儿原本应该是太子的人选,他的那双腿是怎么废掉的,你也忘了?”
“邵家女子不详,只会搅扰祸事,哀家让她快速离京,难道是冤枉了她不成?”
“你还要把你最后一个有望继承大统的儿子,给毁掉吗?”
邵琼英,正是皇后的闺名。
坐在轮椅上的秦醉忽的睁开眼睛,他看向自己已经能感受到一些知觉的腿,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用双腿行走是什么感觉。
往事确实已经成为了历史,可是留在人心上的痛以及怨恨,是怎么也抹不去的。
更何况,这里面还掺杂了两条人命。
哥哥和母亲,可曾因为有这样一个昏庸无道,暴戾无德的父亲和夫君后悔?
皇帝后面说了什么,秦醉已经听不下去。
殿门口有人说,皇帝要走。
秦醉让向雨快点将自己抬出去。
年过四十的皇帝,看上去还是很英武,他的发丝依然黑亮,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好像能看透每个人的内心。
秦醉没给他行礼。
“我要去西北。”
他的声音分外坚定。
周围的宫人各个紧张的看着父子二人,生怕他们又像之前那样吵起来。
“去西北做什么?”
皇帝微微蹙眉。
“西北打仗了,那里曾是我父王的地盘,打的那些游牧部落个个如丧家之犬,如今父王不在,我这个当人家儿子的,想去鼓舞士气也不行吗?”
秦醉面无表情。
“听说,西北那边,屡战屡败啊~”
当着自己亲爹的面,称呼别人为“父王”
,这事也就静王能干的出来。
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沉默半晌的皇帝,终于开口:“以你的身体状况,还去鼓舞士气?”
“别死在半路上,朕还要派人接你回来发丧,那你们大秦昭王一脉,可就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