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拿太后怎么样,就拿崔家开刀。
可现在的崔家,是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邵家从前基业还在祖父崔深手中呢,崔家三番两次巨变,穷的几乎砸锅卖铁的时候,都没见过祖父拿出来,现在新的产业倒成邵家的了。
明珏忽然很想笑。
她踉跄了一下,幸被蓝湖扶住。
“少夫人。。。。。。”
蓝湖欲言又止,满眼担忧。
“无碍。”
明珏定了定神,终于缓过了那口气。
她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有好几次母亲跟她隐晦提起,尽量将他们夫妻的私产和府内的公产分开管理了。
是她觉得,都是一家人。
这崔府早晚是崔元谙的崔。
怪不得崔元谙那样吞吞吐吐,是不知道怎么来面对自己吧。
她偏过头去,看向站在那边,握紧拳头的崔元谙,心里的苦涩更甚。
不仅没有把人弄走,还越陷越深。
是不是往后余生,这人都要掺和在他们夫妻之间,不是插足者,却尤为更甚。
“都先,下去吧。”
明珏觉得,自己需要跟崔元谙聊聊。
失去了管家权,将自己多年心血拱手送给死对头,她依然还有东山再起的雄心。
可她想知道,崔元谙怎么想的。
“你说过,如果这次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答复,就带我离开,去我们自己的家。”
“这话还算数吗?”
明珏的声音是听不出来情绪的冷淡。
原本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在此刻回头,一双眼睛红的有些吓人。
他没护住她,连带着她的多年心血也没有护住,现在束手无策的样子,可真令他作呕。
算数两个字,在舌尖翻来覆去滚了半天。
可他说不出来。
“现在离开,便是抗旨。”
他少年扬名,未及冠就已经坐到了京畿府尹的位置上,是多少人望而却步的少年权臣。
可今日面对那封圣旨,却感觉如高山纸巅与天渊深底一般的距离。
陛下这人,从来不是个英明君主。
他偏执暴虐,阴暗狠辣。
这些年大秦之所以还能风调雨顺,百姓能安居乐业,是因为当年昭皇叔的余威尚存,底下的那些官员谁也不敢去触碰律法底线。
“阿珏。。。。。。”
“小姑和辰王婚约,就在明年开春。”
明珏听着这话,嘴角的笑容却突然越来越大,神色甚至算得上有些疯癫的问:“所以,你让我用心血为她做了嫁衣以后,还要我这段时间处处忍让?”
想到邵菲菲得势以后的嘴脸,明珏就感觉浑身都不舒服,恨不得将隔夜饭吐出来。
她讨厌那个人,讨厌那个女人!
小时候讨厌她处处用刁钻的话刺激自己,明里暗里提醒她是个外来人,不配融入崔家,拿她不愿意摆在人前的少女心事当做取乐大人的笑柄,后来,她讨厌邵菲菲的一切。
有些人活着,连呼吸都是令人厌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