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要瞧一瞧,崔元谙会怎么说。
刚刚被失控的疯马恐吓下忐忑不安的心,此刻才终于迎来安稳,倘若这个马夫真是崔元谙手下的人,当时自己被这马冲撞导致一尸两命,崔元谙又该作何感想?
“阿珏。”
“没事吧。”
“刚刚我在隔壁街上例行巡查,是绿萼来找我,说这边你遇上了事情。”
男人眉目之间的焦急不像作假。
他看都没有看旁边的马夫一眼,径直朝着这边走过来,仿佛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明珏一个人,要哪里还会去管别的。
崔元谙原本是想检查一下明珏有没有受伤的,他看着面前的女子脸色惨白,衣裙也染了尘土,看上去分外狼狈。
可手还没有触碰到明珏,就被她绕开。
男人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表情也变得无措了起来。
明珏冷眼看向那个已经慌了神的马夫,就在刚刚他几番哭嚎,结果崔元谙根本没有搭理他,而是朝着明珏她们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其实这马夫就已经开始慌了。
他真的冲撞了个了不得的人。
“你可敢将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你叫他什么?”
“你们家崔大人?”
明珏冷笑了一下,直接伸手拽住了男人的衣袖,猛的朝前走了两步,看向马夫:“那你问问你家崔大人,他叫我什么?”
刚刚向雨一口一个崔夫人的叫着,周围人其实多少都有点注意到的。
眼下看见如此滑稽的一幕,个个捧腹。
“崔元谙,你什么时候又招了这么一个嚣张跋扈的马夫?你自己在京畿做府尹,不允许京城中出现嚣张跋扈的纨绔和仗势欺人的恶奴,那你自己呢?”
“今日索性是他冲撞了我,是我福大命大,没有落个一丝两命的下场,倘若今日被冲撞的人是个普通百姓,普通孕妇,那是不是就活该死在这里,活该上求无门?”
明珏目光冷厉。
声音铿锵有力,赢得周围人一片叫好。
明珏这话虽然对于崔元谙来说,说的实在太过于难听,可站在后面的宴北缳和向雨,却从明珏的话中听出来了一些别的味道。
这个人当众说出来自己是崔元谙的下人,别管这个人真实身份是什么,一旦被有些人故意做文章,崔元谙宽以律己,严以待人的恶名,无论如何都是洗不掉了。
之后他掌管京畿府,更是再无威严。
可现在,明珏明明白白的把这件事情摆在了这里,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就是在给崔元谙一个在众人面前洗清自己嫌疑的机会,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崔元谙也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拼凑出来了真相,他看着眼前甚为陌生的马夫,不由得皱起眉来:“我从未见过你。”
“为何要冒充我崔家人来此作恶?”
男人这两句话,像是定了性。
他分明也在忍着自己的怒火,就凭他敢坏自己名声,差点冲撞了阿珏这件事情,眼前这人就应该被五马分尸。
可是如今,他却不能这样做。
周围还围着那么多的百姓,他必须要给战场所有人一个交代才行。
否则多年官声,就要毁于一旦。
“崔大人,您怎么能不认识属下啊!”
马夫一双眼睛里全是悲戚。
他的样子不像是在作假,周围人看的迷迷糊糊,几乎都要信了他的鬼话。
马夫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怜,若不是崔元谙笃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都要怀疑马夫口中的那个主子,真的是自己了。
明珏却在此刻,伸手拽了拽崔元谙的衣袖,这事,恐怕其中还有渊源。
“我就是崔元谙的妻子明珏,在场的大家应该对我也有耳闻才是,去岁北部雪灾,我也曾借夫君名义,在北门布施米粥,想来有人是应该认得我的。”
“你既说你是崔元谙的马夫,可为何从始至终你都没有认出来我这个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