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池看着她,目光慢慢从浑浊变得清明。
他看见了她变成冰蓝色的瞳孔,看见了她霜白的长发,看见了她一身红衣上沾着的血迹。
“你受伤了。”
他皱眉。
“你还有脸说我?”
鹿简低头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眶又红了一圈,“你看看你自己,瘦成什么德行了,我当初留的那根头发你也不早点用,非得等我打上来。”
宴清池没接话,只是抬起手,想碰她的脸。
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又落了下去。
鹿简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在掌心里。
冰凉的。
比她的寒气还凉。
“鹿简。”
“嗯。”
“一百年了。”
“对,一百年。”
鹿简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冲他笑了一下,“我来晚了,不好意思啊仙尊大人。”
宴清池看着她,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拼了起来。
“不晚。”
鹿简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开始给他渡灵力。
她一边渡一边骂。
“你那些好同僚真是够可以的,把人关在这种地方一百年,连口水都不给,他们当初要是落到我手里,我一个都不放过。”
宴清池靠着她,闭眼养神,没打断她。
“还有那个什么萧家的仙君,一上来就让我跪下受死,口气大得很,我告诉你,已经被我收拾了,冻成冰雕敲碎了。”
宴清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鹿简察觉到了,低头看他。
“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就笑了。”
宴清池睁开眼,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温度。
“你做得很好。”
鹿简她使劲眨了眨眼,没让自己哭出来。
一百年没见,她不能哭,哭了就太丢人了。
“行了行了,少夸我。”
她别过头,声音闷闷的,“你先养伤,等你能站起来了,咱们再说别的。”
三天后。
宴清池能坐起来了。
鹿简在旁边守了三天,几乎没合眼。
“宴清池。”
“嗯。”
“你那些仇家,就是把你关进来的那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