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池看着她慌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轻轻应道:“我知道。”
见他明白自己的心意,鹿简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轻松,当即盘算起来:“那就好,我明天就去找师尊说一声,找个合理的借口,就说宗门需要一批稀缺灵材,我要亲自外出洽谈生意,对外就这么宣称,免得旁人起疑。”
宴清池微微蹙眉,轻声提醒:“你师尊心思通透,未必会信这番说辞。”
鹿简却满不在乎,笑了笑说:“她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会拦我,师尊那个人我最了解,看似精明世故,却从不会做绝事,只要我还念着宗门,还能为宗门着想,她就不会为难我,更不会阻止我离开。”
她太懂苏媚娆的心思,也清楚彼此之间的相处之道,所以压根不担心师尊会阻挠此事。
“对了,走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先办妥。”
鹿简忽然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赵怀远,这个人留着始终是个祸患,必须在我们离开之前,彻底解决掉,以绝后患。”
宴清池微微颔首,应道:“秘境开启还有二十天,时间足够。”
“没错,二十天之内,咱们做好所有准备,寻准时机,一击必杀,绝不给赵怀远任何反扑的机会。”
鹿简眼神坚定,这件事她惦记许久,如今要离开合欢宗,更要先清理掉身边的隐患。
宴清池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当即点头应允,没有半分异议。
鹿简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时,却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窗边的宴清池,忍不住吐槽道:“宴清池,你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招仇恨呢?”
宴清池抬眼看向她,面露几分疑惑。
“梵天境的追兵追着你不放,魔界的夜焚天处处针对你,还有个被人洗脑的前炉鼎宋川,死死咬着你不放,数都数不过来。”
鹿简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几分哭笑不得,“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我上辈子做买卖,得罪的所有竞争对手加起来,都没你一半多。”
宴清池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似是想笑,最终却只是淡淡道:“不多。”
“这还不多?”
鹿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谁让我当初捡了你呢,算是我认栽,躲不过的。”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房间,脚步声轻轻的,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宴清池依旧坐在窗边,目光望着鹿简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彻底隐入月色之中,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活了这么多年,他向来独来独往,从不愿牵连旁人,也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不怕被他连累,不顾自身安危,愿意陪着他四处躲藏,嘴上说着怕麻烦,心里却处处为他着想。
哪怕她嘴上逞强,说只是怕连累宗门,可他心里清楚,她的这份心意,早已超出了寻常的牵绊。
这份暖意,是他漫长岁月里,从未有过的感受。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枯骨岭深处,一座被浓重阴气层层笼罩的石窟里,气氛阴冷诡异,全然没有半分暖意。
夜焚天斜斜靠在一块漆黑的巨石上,暗红色的长袍随意敞着,露出几分不羁,他一只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慵懒,却藏着刺骨的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