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池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个子太高,鹿简坐着的时候只能看到他腰间的玉佩。她被迫仰起头,正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不会走。”
鹿简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即便是在教训完那些敌人,我也不会走。”
鹿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谁要你不走了?我是让你给保障,不是让你赖在这。”
“你刚才说的,白纸黑字。”
宴清池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
“因为我说的话,就是契约。”
他说完转身走了,留鹿简一个人发呆。
这算什么?承诺吗?
她赶紧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
不对不对不对。
她猛摇头。这冰山男的话不能信,说不定就是为了稳住她继续提供至阴寒气。
商场上这种空头支票她见得多了,嘴上说得好听,一到兑现的时候就全是借口。
但她心里那块一直绷着的弦,确实松了那么一点。
就一点点。
她在崖边坐到月亮升起来,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秦湘儿蹲在墙根下啃桃子。
“三师姐,你脸怎么红了?”
秦湘儿歪着脑袋看她。
“晒的。”
“大晚上的晒什么太阳啊?”
“月光也会晒伤。”
鹿简面不改色地推开门走进去,砰一声关上了院门。
秦湘儿在外面嘀咕:“三师姐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屋里,鹿简靠在门板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宴清池说不走,可夜焚天还在暗处布局。
当时她不知道夜焚天就是魔尊,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云曦不知道藏在哪里。
玉宸宗的陆衡之虽然暂时怂了,但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反扑。一环三大宗门的格局正在被暗中搅动,而她们合欢宗,刚搬来不到一周,根基浅得跟浮萍没区别。
宴清池说等对方先动手。
可问题是,等到什么时候?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那片云雾缭绕的山脉深处,一双桃花眼正透过万里之遥的暗影,遥遥望向合欢宗驻地的方向。
“不走?”
夜焚天把玩着掌心的宝石,嗤笑一声,“宴清池,你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小丫头身上沾了我的魔气,说什么我都听得见,你是没发现,还是不想揭露呢?”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白衣身影无声现身。
“主上,时机到了吗?”
夜焚天偏过头,看了云曦一眼。
“不急。”
他缓缓站起来,墨色锦袍在暗风中翻卷,“让他们再温存两天。毕竟,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