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宴清池对她的观感,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动摇。如果她不是那个玷污了自己的女魔头,而是一个占据了这具身体的、来历不明的孤魂野鬼。。。。。。那他心中的那份杀意和憎恶,似乎就变得有些无的放矢。
“心生怨怼,只会滋生心魔,于你修行无益。”
半晌,宴清池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还算中听的话,“与其仇恨他人,不如强大自身。”
鹿简一听这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我没想仇恨任何人啊!”
她忍不住反驳,“可问题是,是人家先来伤害我的!我被打了,还不能还手,不能生气吗?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就该站着不动,等她们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然后跟她们说‘没关系,我不疼,你们继续’?”
她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她信奉的是“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
的丛林法则,而不是“别人打你左脸,你把右脸也伸过去”
的圣母哲学。
宴清池看着她那副“我没错”
的倔强样子,没有再与她争辩。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有趣。
他不再理会她,重新闭上双眼,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沉寂,仿佛又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
鹿简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聊得好好的,怎么又开始装死了?
她撇了撇嘴,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你不说是吧?我偏要问。
她眼珠一转,故意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在这里躲仇家吧?”
宴清池的眼皮动了一下。
鹿简见有反应,立刻乘胜追击,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你天天待在这鸟不拉屎的瀑布底下,一步都不敢出去,肯定是被人追杀,走投无路了才躲到我们这山旮旯里来的!让我猜猜,你的伤是不是根本没好?你练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你的伤到底有多重啊?是不是快不行了?”
她这话,纯属是没话找话的挑衅,想刺激他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直紧闭双眼的宴清池,猛地睁开了眼睛。压迫感十足,鹿简下意识以为自己肯定要死了。
她忘了,眼前这个男人,就算身受重伤,也是一头能轻易捏死她的洪荒猛兽。
“那。。。。。。那个。。。。。。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当我放屁好了!”
鹿简求生欲瞬间爆棚,脸上立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她手脚并用地从蒲团上爬起来,一边后退,一边疯狂摆手:“您继续,您继续修炼!我不打扰了,我这就滚,马上滚!”
说完,她转身就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直到跑出很远,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才稍稍退去。鹿简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一阵后怕。
靠,玩脱了。
这个男人,绝对不能惹。
不过。。。。。。鹿简回头看了一眼瀑布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他反应这么大,恰恰说明,她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