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瑟,你现在是以为你拿着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和我们之间的那点过往,就妄想拿捏我吗?别做梦了。”
她站在赵锦瑟面前,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赵锦瑟站在原地,“在我赵家军三百将士死的时候,我早就不是我自己了!我没得选!”
“你就妄想凭这些不值一文的回忆,和我抢这皇权吗?”
崔明月眯起眼睛。
“不可以吗?”
赵锦瑟抬起头,目光迎上去。
“是不可能。”
崔明月往前迈了一步。
“赵锦瑟,你做错了三件事。”
崔明月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关于赵家军的死,知而不救,便是帮凶,我便是这其中的帮凶,你恨我也好,恼我也罢!他们的死是必然的结果,你听清楚,是必然。
“其二,你也别妄想拿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同我说大道理,什么家仇,到头来我不帮你,就成了我的错了?哪怕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是在替义父报仇,我何错之有?
“至于这家仇?更是可笑至极,你为何不拿起你父亲交给你的本事,一刀捅死刘胤?杀了他,不是一了百了吗?为何?
“是因为你懦弱,要是我因为你说得这些而成全你的报仇心切,你将我置于何地!
“其三,我崔明月自打当上皇后起,什么三从四德,我都不遵守,凭什么?
“凭什么我不帮你便是错的?凭什么我要遵守别人定下来的规矩?凭什么我不能当皇权的制定者?凭什么我给了你选择,你不去,反倒来怪我?在其位谋其政,你要为了你自己的选择而承担一切,我不欠你的。
崔明月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了。
“这究竟是凭什么?为什么?我不服!我不甘心!”
最后这两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大到可以在殿内回荡。
崔明月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赵锦瑟,缓缓地说:“赵锦瑟,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
她蹲下身,和赵锦瑟平视。
赵锦瑟她这次没有躲,也没有退,也不会再逼着自己去做选择,也不会再逼问自己到底有没有下蛊给刘胤,她就那么蹲在血泊里,像一个蹲在河边的人,看着水里的倒影,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哪个是对方。
“我非常羡慕你的父亲不会逼着你去做女红,不必因为别人的看法而让我去杀了我的花花。
“你原本是在外面可以做展翅高飞的鹰。
“我恨你啊。
“为什么我帮你选择了我认为最合适你的位置,为什么你还要不听我的话跑进来?我连做梦都出不到这宫门……
“我恨死你了!赵锦瑟!”
崔明月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她们还小,赵锦瑟说她要种一片菜地,种满黄瓜和番茄,黄瓜要脆,番茄要甜。她笑着说好,到时候我帮你浇水。
后来呢?
后来她们都没有种过菜。
她们都没有变成小时候想变成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