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忙多错。
崔明月出错了……
这个消息传到刘令仪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用早膳,一碗粳米粥,两碟小菜,一屉桂花糕,她放下粥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
而素问站在一旁,压低了声音禀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像是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品。
皇后娘娘今早下了一道懿旨,将负责皇帝寝殿外守卫的禁军统领换了人。
原统领被一道旨意打去了城外的行宫驻守,美其名曰“另有重用”
,可谁都知道,行宫那个地方,说是驻守,其实就是流放。
新来的是崔明月自己的心腹,从娘家带过来的老人,在宫里养了好些年,终于派上了用场。
这道旨意一下,整个后宫都炸开了锅,懿旨是她自己拟的,用印是她自己盖的,人是她自己派的。
“皇后娘娘这是……”
素问说到一半,自己先咽了回去,像是觉得接下来的话不该由她来说。
刘令仪替她说完了。“急了。”
崔明月是什么人?崔明月是那种每一步都要算三步的人,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从来不走没有退路的路,从来不在没有看清对手底牌之前亮出自己的刀。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怕。
而动的结果,就是把自己藏在暗处的那只手,伸到了明处。
这就叫出错。
皇帝寝殿的守卫,本来就该换,这一点她同意。刘胤躺在那里,生死不明,整个后宫都在传他快要不行了,可皇帝寝殿的守卫还是原来那些人,那些人里有的是先帝留下的老人,有的是刘胤自己提拔的心腹,还有几个说不清是谁的人,关系网像蜘蛛网一样又密又乱,谁都不知道哪一根线连着哪一只蜘蛛。
这样的守卫,崔明月能放心吗?不能。
别说崔明月,换了她刘令仪坐在那个位置上,她也不会放心。
所以换人是对的,是必要的,是早晚要做的事,问题不在于“换”
,而在于“怎么换”
。
崔明月选择了一个最直接、最粗暴、最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方式——用自己的心腹,换掉原来的统领。
严格来说,她没有违反任何规矩。皇后在皇帝病重期间,有权调动禁军守卫皇帝寝殿,这是祖制里白纸黑字写着的,谁也挑不出理来。
可祖制是祖制,人心是人心。有些事,做了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你可以做对的事,但做对的事的方式不对,照样会被人抓住把柄。
崔明月今早的这道懿旨,就是“做对了事,但做错了方式”
。
那些被换掉的统领、那些被调离的守卫、那些在禁军里待了十几年以为自己熬出头了的老人,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想的不一样,可落脚点是一样的:不把我们当人看。
崔明月在宫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她的人脉、她的势力、她的暗桩,按理说应该已经根深叶茂、盘根错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