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师母呢?她回去了吗?”
&esp;&esp;沈言川用细微的声音问她,她的心脏正以一种极其不规律的方式跳动着。刚才在客厅看到的情形太具有冲击性,师母失望的神情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esp;&esp;她心里不断地推演着最糟糕的情形,一时间陷入了绝望。
&esp;&esp;“嗯,她要赶回家的火车,已经走了。”
&esp;&esp;“她和你说了什么,她是不是知道我们……师母是不是没有办法接受?”
&esp;&esp;“没有……小言,你先不要这么担心这么多,她也许只是暂时没办法接受,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你先不要哭了好吗?”
&esp;&esp;眼泪不自主地从沈言川的脸颊上滑落下来,她努力忍住抽噎,拼命想将顾昙的安慰听进去。
&esp;&esp;不要再哭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esp;&esp;“嗯,我不哭了。”
沈言川用纸巾将一塌糊涂的眼泪鼻涕一一擦拭干净,只剩下尚未平复完全的哽咽,“以后师母会讨厌我吗?”
&esp;&esp;“不会,她不会讨厌你……”
&esp;&esp;她或许只会对我更加失望——顾昙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安稳地托住她的身体,心里在默默地想着和母亲之间的事。
&esp;&esp;顾昙一时间好像也无法解决这样的矛盾,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安抚好沈言川的情绪。至于母亲那边的事,往好处想,顾雅琴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一切。
&esp;&esp;至于坏的走向,顾昙并不想花费时间去想这些。
&esp;&esp;二人的体温逐渐融合在一起,顾昙坐到床上,顺势靠在床板上。沈言川的睫毛尚且还是湿的,被顾昙吻了一遍,直到该入睡的那一刻,她听到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似乎在安抚她白天里过于受惊的心。
&esp;&esp;睡吧,我的孩子,明天会是很好的一天。
&esp;&esp;顾昙替她盖好被子,心里轻轻地默念着。
&esp;&esp;香酥鸡翅。
&esp;&esp;叩、叩……
&esp;&esp;一阵略为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大致过了两分钟,仍然没有人来开门。顾昙的提着沉重的塑料袋,手腕处被勒出一道明显的红痕。
&esp;&esp;顾昙的单位离家近,不用去接沈言川上下班的时候,她一般会骑小电动出门,这样到哪里停车都比较方便。
&esp;&esp;“小言,帮我开门——”
&esp;&esp;钥匙在挎包里,实在不好拿。四月份的夜晚还是有些凉,在路上时手被风吹得很冷,甚至有些失去了知觉。
&esp;&esp;“小言?”
&esp;&esp;一般来讲,在敲门之后的十秒内,沈言川就会给她来开门。也许她今天只是出门了,顾昙把手上提的袋子卸到地上,从包里翻出钥匙。
&esp;&esp;咔哒——
&esp;&esp;入眼是明亮的客厅,顾昙本以为家里会是漆黑的一片。
&esp;&esp;她将一大袋子菜拎进厨房,走近了她们的房间,隔着门,她听到了电视的播放声。
&esp;&esp;在装修房子的时候,她们特地选了隔音材质。
&esp;&esp;顾昙敲了两下门。
&esp;&esp;这一次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esp;&esp;“嗯?你回来啦。”
沈言川脸上带着有些刻意的笑意,盯着顾昙的脸看了两秒,迅速地拉住她的手,说:“对不起,我电视声音开得太大了,没有听见你回家的声音。”
&esp;&esp;“没关系,我买了点菜回来,可以做香酥鸡翅、炒虾,还有一些番茄,有想吃的吗?”
&esp;&esp;“我想吃鸡翅。”
&esp;&esp;“好,我去做。”
&esp;&esp;顾昙的不满在看见沈言川那一刻全部消散了,她走向厨房,此时手还是很冰,往日的回忆一下子闯进她的脑海。
&esp;&esp;在她们刚住在一起的时候,沈言川会等着她回家,甚至她从外面回来,手很冰,沈言川还会把她的手放进心口那里捂暖。
&esp;&esp;顾昙心不在焉地洗着菜,手渐渐回温,变得麻木。
&esp;&esp;那天她的母亲从这里离开之后,再也没有接过她任何一通电话。顾昙想过要回老家和顾雅琴再好好地谈一谈,只是她单位那边刚入职不久,不好总是请假。这件事只好暂且搁置,始终悬在空中。
&esp;&esp;“我来洗菜吧。”
沈言川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一下子将顾昙从回忆里拉出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原地愣了很久。
&esp;&esp;“好。”
&esp;&esp;鸡翅的背面被刀划出三个口子,能够更好地吸收料汁,紧接着,鸡翅被裹上一层酥皮,炸熟之后被盛进碗碟。
&esp;&esp;厨房里泛着熟热的香气。
&esp;&esp;“那个,师母她、后来有和你讲过话吗?”
沈言川用抹布擦拭着灶台,一边不太自然地发问。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