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好像有点忙碌。
&esp;&esp;或许自己不该提起这种沉重的话题。
&esp;&esp;聊了几句,心思完全不在话题上,沈言川的心情有些决堤了。
&esp;&esp;她匆忙地挂掉电话,把自己闷进被子里,肆意地流泪。
&esp;&esp;最后,她哭到哽咽,身体里的水分都流干了。走到冰箱面前,里面赫然排着几罐舒庭喜欢喝的饮料。
&esp;&esp;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第九天的清晨,沈言川收到了一通电话。
&esp;&esp;看着来电人的名字,沈言川忐忑地按下接听,生怕是那种生死隔绝的信息。
&esp;&esp;听到说话的声音是熟悉的,她终于松下了心中的大石。
&esp;&esp;舒庭的语气听起来很虚弱,但又是真是存在的:“对……不起,我又把自己弄进了医院。”
&esp;&esp;“你又乱吃药了吗?”
&esp;&esp;“没有……不是……”
&esp;&esp;沈言川的语气很急,舒庭应激地觉得一阵压迫感,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esp;&esp;而在这时,电话里响起一阵陌生的女声:“你好,我是舒庭妈妈,你就是她的rooate,对吗?她现在脑子有点糊涂,说不清楚话。她上周从四楼跳下来,左腿股骨胫骨和和髋骨骨折,别的没事……”
&esp;&esp;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又混杂着一些别的国家的口音。沈言川对语言一直都很敏感。
&esp;&esp;那么多处骨折,竟然会被轻飘飘地概括成一句“没事”
。
&esp;&esp;沈言川问清了医院地址,一下班就匆忙地赶过去。
&esp;&esp;去的时候,舒庭身边空无一人,连护工都走掉了。她的左腿被石膏严密地封住,用专门的绷带吊在上方。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
&esp;&esp;“你为什么又做这种傻事?”
沈言川看到这样的情形,只能极力忍住想要掉下来的眼泪。
&esp;&esp;舒庭轻轻地看她一眼,用天真至极的语气说道:“那天……外面的风很大,我好像……可以以从窗台飞出去。”
&esp;&esp;沈言川听着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esp;&esp;“你不是鸟,又没有长翅膀,要怎么飞?”
&esp;&esp;“可是,我想当鸟……”
&esp;&esp;沈言川顿了顿,片刻之后才开口说话:“鸟也需要腿来走路,你得先把腿养好了才能当鸟。”
&esp;&esp;舒庭的家庭条件明显优渥,连住院都是住豪华病房,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去住那样子的平民窟。
&esp;&esp;窗户里是夕阳图景。
&esp;&esp;舒庭好像一下子无法理解沈言川说的话,眼睛睁着,陷入了沉思。
&esp;&esp;“小言,我想告诉你实话……我真的不想活下去了。”
&esp;&esp;沈言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觉得一切都好沉重。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劝说,才能使她拾起对生命的热情。
&esp;&esp;要她说出“生活其实很美好”
——这样的话,好像过于自以为是。
&esp;&esp;最终也只能说:“你一定要好好吃药、调养身体,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esp;&esp;舒庭听到那句话,艰难地将脸转到一边。她心里在为自己开脱,她没有想要顾影自怜,也没有想博取朋友的同情。她真的只是坚持不下去了。
&esp;&esp;她总是活得很道德,就算想要跳下去也会看清楚,知道要等楼下没人了再跳。甚至连血都没有淌到地上。
&esp;&esp;世界总是混沌一片,偶尔别人向她吐露的善意也只是杯水车薪。如果真的能变成一只鸟该多好。
&esp;&esp;沈言川又一次在医院留宿,周围窒息的氛围压得她喘不过气。
&esp;&esp;她躺在隔壁的陪护床上,刚打算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工作,手机开始震动。她看了一眼病床,那里仍然没有什么动静。
&esp;&esp;于是快步走到医院的天台。
&esp;&esp;接下顾昙的电话。
&esp;&esp;上一次沈言川与她打电话,算是不欢而散。本想第二天与顾昙好好解释一下自己匆忙挂断电话的缘由,只是夜晚,到了家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几乎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
&esp;&esp;变成一只行动滞缓的老年海龟。
&esp;&esp;而她惊讶地发现,顾昙好像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那些问候仍是照旧。
&esp;&esp;沈言川的心里堵堵的,却又不知道源头到底是什么。
&esp;&esp;“小言,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你现在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