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要给她一点点目光,不管什么样的都可以。
&esp;&esp;沈言川站在淋浴头下面,任由水流从她的头上浇下来,心里却苍凉一片。
&esp;&esp;她这一次学聪明了,来这里的时候提前备好了各种药物,包括退烧药。当她吃下胶囊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一次发热,顾昙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
&esp;&esp;顾昙总不能这样关爱她一辈子。
&esp;&esp;人生的路是自己走的,所有困难也都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这是沈言川早就明白的道理。
&esp;&esp;这半年以来,她得到了太多不属于她的东西,以至于,她忘记了那个最简单的道理,开始奢望永恒的、最独特的爱。
&esp;&esp;迷迷糊糊的意识里,沈言川忽然开始觉得,那个失控的晚上,也只是顾昙在默默地隐忍。
&esp;&esp;一个半生不熟的、没有边界感的、以前的学生,在她身上做出那样的行为,换做谁都会反感吧。
&esp;&esp;只是顾昙太好了,忍着厌恶才能允许她接着在家里住下去,就连带她回家过年也只是出于善意的礼貌。
&esp;&esp;在顾昙心里,也许十分不喜欢她。
&esp;&esp;许多念头在心里发酵,她猜不到顾昙到底是如何看待她,又无法开口直接问,害怕一旦开口,关系会彻底破碎。
&esp;&esp;晕乎乎地,一直到半夜,房门紧闭着,里面开着热得过头的暖气。犹如臆想一般,沈言川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esp;&esp;下一秒,她意识到这并不是真的,因为顾昙往往会先敲她的门,得到她的同意才会进来。
&esp;&esp;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打任何一声招呼就推门而入。
&esp;&esp;房间的窗帘是一层薄纱,随着气流缓慢地飘动,像流动的潮水,一浪接着一浪。
&esp;&esp;借着从窗帘里透出的丝丝月光,沈言川看清了来人的脸。
&esp;&esp;顾昙的动作很轻,脚步声都不太能听见,她缓缓地坐到沈言川的床沿,用手指轻拂过她的发丝。
&esp;&esp;柔和得像梦镜。
&esp;&esp;又一个失去理智的夜晚。
&esp;&esp;刚刚才处理完陈熙的事,顾昙忽然想起,沈言川一声不吭地就从客厅离开,脸上还泛着红,精神看上去不太好。
&esp;&esp;联想到沈言川上一次病毒感染时,也是这副样子。
&esp;&esp;好不容易安顿完陈熙,确认她一点事都没有之后,顾昙去洗了澡。
&esp;&esp;也是奇怪,陈熙在冰天雪地的天气里待了那么久,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也许她真是因为在顾昙的科学喂养下,身体变得格外健壮。
&esp;&esp;紧接着,顾昙路过沈言川的房间,本想进来问问她的情况,却发现里面的灯已经灭了。
&esp;&esp;在门口踌躇了半天,她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
&esp;&esp;沈言川的身体本来就不够硬朗,再受点风寒,那该要吃多少苦头。
&esp;&esp;推开门,一阵异常炎热的暖气扑在她脸上,沈言川蜷缩在床的一个角落,怀里抱着一个枕头,而被子早就被她踢到了一边,皱成一团。
&esp;&esp;仍然是那种缺少安全感的睡姿。
&esp;&esp;顾昙走近了些。
&esp;&esp;将她凌乱的发丝扶正,又有私心作祟,想再多看两眼她的睡颜,抚着抚着,手指便停在了她的耳侧。
&esp;&esp;没忍住,捏了两下耳垂。
&esp;&esp;捏了一会儿,顾昙意识到这样做似乎不太对。此时,过于强劲的暖风吹得她口干舌燥,她站起身,想去调一下温度。
&esp;&esp;却被沈言川拉住了手腕。
&esp;&esp;女孩手心的温度很高,还用了不少力气,顾昙挣脱不开,只能坐回床边上,耐心地和她讲道理,“松一下手,我去调暖气。”
&esp;&esp;没有回应。
&esp;&esp;顾昙意识到,不能指望一个熟睡的人回应她,于是用另一只手扒开她紧扣的手指,却引来了沈言川的不满。
&esp;&esp;“您不要我了吗?”
&esp;&esp;再一看,沈言川已经睁开了眼睛,连声音都是虚虚的。
&esp;&esp;顾昙只感到心脏开始颤缩:“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去把暖气温度调低一些,你不觉得房间里很热吗?”
&esp;&esp;沈言川并没有松开她,“不热。”
&esp;&esp;被握住的手腕开始出汗,顾昙用另一只手贴了一下沈言川的额头——温度并不高。
&esp;&esp;“我晚上吃过药了,你教过我的……我在来这里之前就备好了。”
沈言川说话仍然条理清晰,即使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没事了,你回去睡觉吧。”
&esp;&esp;手腕上的力道逐渐松开,那层汗意在空气里蒸发,顾昙眼底变得灰暗,所以今晚……沈言川因为出门去找陈熙,再一次受了风寒,发热了。
&esp;&esp;近期,在瑚山镇,顾昙几乎没有好好地与她说过话,就连单独相处也只有昨天晚上那一次。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