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昙的手被握住,触及沈言川柔软的小腹。冰冻的手指接触到热源,逐渐恢复知觉。
&esp;&esp;她的内心也被捂化了。
&esp;&esp;顾昙及时地抽回手:“好了,再这样贴下去,你的肚子会受凉。”
&esp;&esp;“不会的,只是捂一会儿,我的肚子没有那么脆弱。”
沈言川说完忍不住笑了,仍然握着顾昙的右手,“你晚饭吃的是什么?”
&esp;&esp;很不幸的是,顾昙今天晚上在陈熙那里多耽搁了一会儿,生病的人总是很脆弱,尤其是青春期的少年。
&esp;&esp;陈熙没有在她面前大哭,而是隐忍着泪水,问她:“如果一个人不想上学了,那她以后还能活下去吗?”
&esp;&esp;“当然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顾昙觉得陈熙不太对劲,从暑假那一次,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但她在学校里又表现得过分乖巧,按时完成作业,甚至连前几次月考都能排在班级的前十名。
&esp;&esp;而陈熙只问了那一句,别的话再也没有说了。她的情绪落差似乎很大,前一秒会笑嘻嘻地朝她撒娇,下一秒情绪便跌落谷底。
&esp;&esp;顾昙的心理防线再次崩塌,不停地想着,该怎么做才能让陈熙与她敞开心扉地聊一次天。
&esp;&esp;于是她手忙脚乱地做完了所有待办事项,到最后,竟然忘记了自己还没吃晚饭。
&esp;&esp;完全没有感觉到饥饿。
&esp;&esp;此时,面对沈言川的问询,顾昙只能无奈地回答:“我忘记吃饭了。”
&esp;&esp;有点搞笑,她能想起给沈言川买夜宵,却忘记了自己没吃晚饭。
&esp;&esp;“怎么会忘记吃晚饭呢……我去热一杯牛奶给你好不好?”
沈言川放开她的手,径直去冰箱里拿纯牛奶。
&esp;&esp;“不用热了,我想喝点冷的。”
&esp;&esp;沈言川听话地只拿了牛奶,放在桌上,等待着顾昙的下一步动作。
&esp;&esp;“沈言川,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顾昙用吸管戳开牛奶包装,疲惫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esp;&esp;“当然可以。”
&esp;&esp;“就是,初中生一般会为了什么事情烦恼呢?”
&esp;&esp;顾昙其实不太能切身感受当代学生的想法,在她初中时期,最大的烦恼是母亲旺盛的控制欲,再多的,由于年代久远,她有些想不起来了。
&esp;&esp;沈言川:“我不知道别人的初中是怎么样,就我自己而言,初中过得还算幸福。”
&esp;&esp;“幸福?”
&esp;&esp;顾昙没记错的话,沈言川初中的时候经常被同学找茬,每次站到她办公室的样子都像一只落水小狗,还总带着满身的伤疤,这也能叫作幸福吗?
&esp;&esp;沈言川点点头,“初中的时候,同学成绩都没我好,所以学业上的压力很小……再加上,您总是帮助我,现在回想起那段时光,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幸福的事。”
&esp;&esp;冰冷的牛奶下肚,听见沈言川这样说,顾昙忽然起了一身疙瘩,又觉得心脏开始异常地跳动,不知道它在作乱什么。
&esp;&esp;顾昙忽然觉得这件事不该问沈言川,她在学习方面一直都顺风顺水,而别的、生活方面的,顾昙不愿让沈言川再回忆一遍。
&esp;&esp;她想,陈熙尚且在她的关爱下长大,仍然要经历如此的阵痛,而沈言川在初中毕业以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esp;&esp;风雨飘摇,浮萍一般的人生。
&esp;&esp;成长的痛苦或许从来都只憋在心里,牙齿碎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esp;&esp;想到这里,顾昙看她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心里有一种急切的欲望,很想、很想,再多多疼爱眼前的孩子一些。
&esp;&esp;今晚,沈言川的话格外多,她甚至主动提起了自己高中时的事:
&esp;&esp;“还记得那时候,高一第一次月考,出分的时候我都傻眼了,她们都考好高,第一名比我高了整整四十分。我看到排名那会儿在想,我是不是不够有天赋,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前途无望。”
&esp;&esp;顾昙和她一起躺在沙发上,“那后来呢?”
&esp;&esp;“后来我发现,她们提前上过补习班了,就那个,高中预备班。再后来,我奋起学了两个月,考了第一,嘿嘿。”
沈言川得意地笑了笑,却不是那种沾沾自喜的笑,而是矜傲的。
&esp;&esp;而最终,顾昙也没有再提起南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esp;&esp;每一次都是这样,她做好了一切准备。等话到了嘴边,却总说不出来。
&esp;&esp;-
&esp;&esp;回想南城的那一晚。
&esp;&esp;之前提到过,沈言川的酒量很好,喝几杯调制酒还不至于让她完全失去意识,顶多会让她的思维变得涣散迟钝,别的副作用一概都没有。
&esp;&esp;而这种微不可及的微醺感,早已在到达民宿的那一刻消失殆尽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