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心羽直截了当:“稻荷崎意外爆冷门输掉——春夏是因为这个才哭的吗?”
小林春夏愣住,大概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是这样安慰别人的,只好点点头。“有部分原因吧。我昨天的数学比赛也输掉了,情绪积累起来就变成这样子了。”
“原来是这样,那现在有好一点吗?”
“嗯,现在好很多了。”
“那要一起走吗?”
“不了吧,我还想再……平复一下情绪。”
羚羊兽人递给她一包纸巾,略带新奇地看了看人类泛红的眼睛。“春夏这次哭得怎么比初三那次受伤的时候还厉害啊。”
小林春夏捂住脸,声音闷闷的:“……因为我觉得大家不应该只得到这样的成绩,但是看完现场的比赛之后,内心又不可否认最终的结果。”
残酷的体育竞技,就是如此冷漠无情。多一分,少一分,结局截然不同。
“‘这样的成绩’?”
南心羽笑笑,初中时期作为败者的她,早就习惯了人类口里所谓的结果。“即使是这样的成绩,也是踩着数支球队得来的成果。算啦,说点题外话放松一下心情吧。”
“我没有想到,当初求而不得想要看见的场景,居然能在今天看到。但是看到了,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感觉。”
小林春夏愣住:“……什么?”
“当然是春夏输掉比赛后不甘心痛哭流涕的画面啊。”
南心羽耸耸肩膀,“我之前输给你们学校的时候,晚上睡觉的眼睛都是肿的。”
“诶?”
性格开朗坚定的羚羊兽人居然也会这样吗?
“干嘛用一副很震惊的表情看我?只是两年没比赛,春夏你该不会忘记自己当初在场上有多招人厌了吧?”
“?”
等等,这是在说她吗?
南心羽之所以一眼能认出人类,就是因为当初林春夏的综合能力实在过于离谱——身体柔韧能跳、左右手都能进攻、发球水平还特别好。
在场上打不过就算了,偏偏下了场后的人类就像是缩回壳里的蜗牛,想要放几句狠话都显得自己像是在欺负弱小。毕业前好不容易打赢了一次,又是病退的结局。
“所以,说什么‘这样的成绩’之类的话,在我耳朵里听来,就是败者对胜者的污蔑。”
“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因为经常获得胜利,就自大地以为胜利永远属于自己——这样的想法,太高傲了。”
羚羊兽人露出了稍微陌生的一面。
“啪嗒。”
泪水砸在洗手台的瓷砖上。
“诶,等等……”
南心羽慌张地抽出纸巾。
人类少女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泛滥。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好可惜,为什么会这么可惜,明明也就是两分,为什么我一来当经理之后,稻荷崎就遭遇滑铁卢爆冷出局啊……”
而且她昨天刚输掉,今天狐狸们又输,怎么会这样啊……
鲜少安慰他人的羚羊兽人手忙脚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知道说什么随便乱说的,春夏你别哭啊。”
小林春夏擦干净眼泪,声音颤抖:“我知道,心羽刚才说的也没有错,我大概也是那样想的,但、但我也只是个害怕输掉,所以只好拼命赢的软弱家伙啊。”
“因为不能很好地控制情绪,所以才躲到这里偷偷哭一会儿。所以这种时候,就不要对我说什么尖锐的话了,我真的,真的……呜……”
大概是情绪真的不太好,人类说出的一大段话语句重复,颠三倒四的。
没有处理过这种场面的羚羊兽人叹了口气,果断地抱住人类。“抱歉,都是我的问题。我知道春夏都知道这些,我不该和你说那种话的。”
南心羽对小林春夏有过愤懑、有过欣赏、有过可惜……而现在,更多的是释然。
原来不止是她输掉后会哭鼻子,也不止她一个会为败绩而情绪崩溃。说到底,大家都是一样软弱的人啊。
因为软弱,所以想要变强;因为不甘,所以继续前进。
——往昔的对手变成好朋友这种事,听起来不也很不错吗?
……
最后,小林春夏在卫生间收拾好自己,勉强让眼睛看上去没有那么红才离开。
散场的体育馆略显空旷,她在一个楼梯拐角发现了狐狸们。三年级的前辈们走在前面,后辈们停下脚步站着等待。
——他们在说什么?
在这样的节点下,他们又会说些什么?
小林春夏朝他们走去。
宫治:“请尽管对别人炫耀。”
宫侑:“我们会成为足以让你自豪三代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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