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前的狐一副“你今天不说完不会放你走”
的样子,表情十分认真。
小林春夏认命了:“好吧……虽然是小伤,但因为是手指受伤,还是右手,确实对比赛有一定影响。”
说实话,比赛开始后的第一次被对面借手拿分,真的是疼到现在她还有印象。虽然后面疼着疼着也习惯了,可身体不会欺骗大脑。
最后一局,正当她以为快要结束时,对面主攻手大力轰来的排球像是一颗会爆炸的弹药,在她的角度看来,仿佛一瞬间就飞到了面前——疼痛了几小时的手指下意识颤抖起来,右手手臂如灌铅般沉重,但左手已经快速地迎了上去……
“咔。”
过度疲劳的身体关节发出锈蚀的声音,破损的机器终于迎来了漫长的休整期。
“如果是普通的小伤,你不会下意识避开。”
角名伦太郎笃定道。
“……”
小林春夏不太敢看兽人的眼睛。
其实她在那之前隐隐也有过预感。在意识到右手受伤后,那天晚上她甚至没有睡着。
不安、紧张、负罪感……压力如潮水般包裹住她的口鼻,她在挣扎中迎来了中学三年最后一次正式的大型比赛。
谁也不知道她缠满绷带下的手指受了伤。教练、队友、父母……嗅到药味的兽人们全都被她瞒着,只以为是普通的消肿药剂。
角名伦太郎快要被气笑了,实际上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我是不是该夸你还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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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轮到人挨训了。是的,狐和人,就是彼此关心着、同样会为对方不爱惜身体而生气的好朋友呀
第53章
第一次从银黑狐口中听到这种讽刺语气的反问,小林春夏一时之间适应不良,心虚道:“我有好好上药的,告诉他们也无济于事,所以就……”
“所以就谁也没告诉,打算自己硬扛下来。”
甚至还把这件事情,就那样随意地拿出来试图教育他。
到底是谁该教育谁啊。
为什么这种事情,要瞒着所有人呢?
“呵。”
狐崽子鼻间冷哼一声,在口袋里的手握得更紧,“想让我原谅春夏的话,就告诉我你的手到底伤成了什么样。”
小林春夏大脑飞速斟酌语句:“那个……就像是打排球进入心流状态,弹琴的时候也是很容易陷进去就出不来……咳,总之那时候弹完了我才发现有受伤。”
“意思是,受伤了察觉不到,还在弹?”
小林春夏听着狐越来越重的语气反问,下意识安抚:“意识不到嘛。八度、刮奏、大跳……一个接一个的,哪里能发现。”
等她回神过后,右手几根手指传来钝痛感,低头一看,甚至连关节处都刮出了伤口,她拿纸巾擦脏琴键都擦了好一会儿。
不过,进入心流状态的时候,可那真是畅快啊。如狂风暴雨般宣泄出去的情绪,多日积攒的压力在一场雨过后蒸发得无影无踪。
女生回想着过去,嘴角无意识带着点微微上扬的幅度。角名伦太郎眯起眼,不太喜欢她现在的表情。
“……那后面整场比赛,也没有轮换选手吗?”
“嗯,我是主力队员,莫名其妙下场也不太现实。”
时隔几年发生的旧事,现在回过头来看,小林春夏将其说出口后,才发现原来也没有那么重要。
偏偏是大赛前夕,偏偏她要挑难度大的曲谱弹奏,就像是被魔鬼蛊惑住做了不该做的事。
一切都是有预兆的。
角名伦太郎沉默不语,只是握住她的手,没有放开。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即使忍受痛苦,咬牙也要坚持下去的理由。
在一片寂静中,小林春夏状似随意地说出了理由:
“……因为那是最后一次比赛,无论怎么样,我都想站在场上。不管是输是赢,一定要拼尽全力……我是那样想的。”
中学三年级的林春夏在毕业前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以后再也不要打比赛了。
小林春夏喜欢排球。
小林春夏讨厌排球。
在父亲眼里,她喜欢排球的程度,只能用分数来衡量。比赛输了,那就是训练付出太少;比赛赢了,那就是天赋使然,继续努力还有进步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