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长期忽略、抑或潜意识回避的疑问在少女的言语神态下有如利刃轰然破开水面,震起无情的湍流。
&esp;&esp;她说:我喜欢悟,但这种喜欢好像不大正确。
&esp;&esp;又是她说:我们说不定在未来见过。
&esp;&esp;依旧是她说:我不擅长拒绝悟。
&esp;&esp;观月弥透过他注视着谁呢?
&esp;&esp;未来成年的他么?
&esp;&esp;他们相爱过,出于某种原因分开了?
&esp;&esp;她是,只眷恋成熟的他,一丁点不稀罕目前的他吗?
&esp;&esp;-
&esp;&esp;远处焰火滔天。
&esp;&esp;鸦天狗扑簌着翅膀呼啸着经过,漆黑的羽毛悠悠坠落。会飞的妖怪们在空中肆意翻腾,也有阴阳师调遣式神追着胡来,底下小妖跟着手舞足蹈的。
&esp;&esp;猩红的火星如萤火飘浮,加了热的空气密度缩小,通过的光线歪曲,形成透视镜的扭曲观感。仿若远古的集会,千年前妖物隐藏的密林大抵便是这般热闹灿烂的景象。
&esp;&esp;妄诞的鬼影因沾酒纵情地晃动,无限膨胀成志怪描绘的妖异荒谬的形象,又被阴阳师摁头按了回去,腼腆地挠头笑。灼热的焰光与芳香的酒液犹如斑驳陆离的炫目射灯令欢闹的氛围攀至高潮。妖怪和阴阳师抛弃了昔日的成见,咒术师们闲适地享受难能可贵的盛况。
&esp;&esp;围绕式的嘈杂中,五条悟的大脑纷乱如刮铲不干净的灰白鱼鳞,鳞片黏腻刺手,浑浊里漂着稀薄的血色,挥发象征死亡的腥气。
&esp;&esp;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缤纷的幻景,侧对他欣赏火势的观月弥淡定从容,再伶俐的口齿都无法剥开她伪装的外衣。
&esp;&esp;虽然很想气急败坏地闪人,扔下一辈子不要再看见她的气话。他在感情方面受到的羞辱足够了,心里非常难受。但如果遵从自己的脾性撂脸走人,他们大概率自此完结。
&esp;&esp;他舍不得她的啊。
&esp;&esp;一贯舍不得的。
&esp;&esp;观月弥不改变,他来改变——
&esp;&esp;“小弥。”
宽大的掌心坚定地扶拢少女,少年上前,俯身认真地与她对视。
&esp;&esp;“你不允许我表白,我偏要表白。”
&esp;&esp;蛮横较劲的语调谱奏出诚恳质朴的剖白,丢掉了往日的骄矜与最后一丝尊严,少年人将宝贵的真心捧出。
&esp;&esp;他剖开心,完完整整地展示给她。
&esp;&esp;观月弥的瞳孔放大。
&esp;&esp;雾水退散,霜晶消融。她似乎颇为惊讶,却没太过惊讶。
&esp;&esp;安静地聆听五条悟积压徘徊攒了许久的话语,旁观他小心地补充定语,言辞谨慎,极力充着脸面,立着长辈般可靠沉稳的人设。
&esp;&esp;这样美好的五条悟。
&esp;&esp;他在成长,包容她的全部。
&esp;&esp;唉……
&esp;&esp;“让我抱一下吧?”
观月弥突然问。
&esp;&esp;见对方脸色骤变,浅淡的笑从她弯起的眼尾泄露:“我没打算逃避,也不是耍无赖。单纯想跟你抱抱,可以么?”
&esp;&esp;“噢,好。”
少年大方地张开双臂。
&esp;&esp;但凡不是推拒和离开,随便观月弥对待摆弄他。
&esp;&esp;张狂的月色下,淡雅的樱粉秀发一闪而过,叹息满足地投入了宽敞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