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人总是在天平两端挣扎,有如深陷泥沼,同时朝左右两边伸手。
&esp;&esp;哪边都不舍,因此哪边都抉择不了,得不到。
&esp;&esp;非常无聊,故而他沉迷赌博。
&esp;&esp;“鬼鬼祟祟,像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嫌恶。”
观月弥喜爱阳谋,凭众人已知的条件改变局势。
&esp;&esp;“你难道打算大大方方地开门介绍我跟他认识么?你疯了?”
伏黑甚尔不免哂笑。
&esp;&esp;成年人一贯爱借虚伪的言语弥补举措上的尴尬,缝补着一块又一块补丁。
&esp;&esp;倒没必要在他面前挣面子,正主堵门的发展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已经很有经验之谈了。
&esp;&esp;房间内霎时一派宁静。
&esp;&esp;她的住所过分简洁,形同二三星酒店客房,四处皆为冷色调的投影,帘布拉拢后,尤显晦暗压抑。
&esp;&esp;密密麻麻的数字似乎成为了这间居所的唯一信仰,经济的变化、政局的变化、世界的变化。
&esp;&esp;而少女跪坐地面,长裙铺散,恍若扎根她自我营造的信仰中。
&esp;&esp;精心呵护的柔雾般长发随意扎绑,初雪揉制似的无瑕双手麻利地进行拆卸。一柄硕大的工具箱转眼间被她缩小了一半体积——瞧不出她具备这等精湛的手艺。
&esp;&esp;明明一眼望过去纤细娇弱,理应是被父母呵护在手心里灌养的,却宣称无父无母。
&esp;&esp;伏黑甚尔认为那多半是博取同情的场面话,银座工作的人出身基本悲惨,世界悲惨的人有泰半,他从未对此有过触动,亦不会产生额外的怜悯。
&esp;&esp;不过若是真话,人勉强不错。
&esp;&esp;局促的正中央,观月弥专心致志地拆分零件。她时而敲敲打打,时而测量规格。在青年困顿之际,忽而轻声:“一定会的。”
&esp;&esp;伏黑甚尔:“……一定什么?”
&esp;&esp;“好好开门好好解释。”
&esp;&esp;“嗤。”
不是冷嘲,青年当真忍俊不禁——大小姐委实有股莫名其妙的天真。
&esp;&esp;观月弥不在意伏黑甚尔如何评议,事实即是如此。
&esp;&esp;星浆体事件前,到底减少事端为妙。
&esp;&esp;改装进入最终阶段,观月弥缓慢:“我明白您难以信任我。我的主要家当来自东亚重工,是一家研究先端科技的公司,我为他们提供技术的指导支持。
&esp;&esp;收入则来自产品利润及专利,是随时允许变现的钱,非固定资产,您可任意支配。”
&esp;&esp;伏黑甚尔昏沉的睡意顿时一扫而空。
&esp;&esp;流动的万亿财富呐。
&esp;&esp;有够诱人。
&esp;&esp;“你背后是宫内厅的人吧?”
&esp;&esp;方才半梦半醒间,伏黑甚尔的大脑自动筛查了人脸,比对观摩赛艇赛马的和登陆电视的政客企业家。
&esp;&esp;他的记忆正确,千万亿财产的小姐少爷同样得不到赛场管理员的殷勤对待。他们实非掌权的一代,皇家政界撑腰资格极老的场所对顶级富豪都保有不屑一顾的傲慢资本,她这般年轻……除非她背靠着谁。
&esp;&esp;“您的感知敏锐,我暂且认可您所谓的‘阅历丰富’了。”
&esp;&esp;“所以?”
&esp;&esp;“您不如猜一猜我背后站着谁呢,抑或我其实站在谁身后?宫内厅、国会?即刻揭晓答案未免无趣。”
&esp;&esp;“这是邀我参加你的赌局么,”
男人配合地应答,玩味,“你不怕我跑了?”
&esp;&esp;既然结了婚就能领到钱,他逗留海外纵情挥霍可以过得舒爽痛快,反正不签婚前协议,头疼的只会是她。
&esp;&esp;“是略微担心,唯有赌一把了,”
观月弥将缩小一半尺寸的工具箱拎至伏黑甚尔的身前,“甚尔先生有心结,我赌您的心结。
&esp;&esp;从内务省的势力及资产方面论之,明面摧毁禅院确然容易,但流传了千年的姓氏在现代社会留有的权利未必有你我想象中的脆弱不堪。妄图报复一间古老的家族,就要让它在各种意义彻底消亡。”
&esp;&esp;或者他内心深处期盼获得禅院家的认同?无所谓,她表现得马马虎虎志同道合就行。
&esp;&esp;“至于万亿,说是给您的,倒不如称在买我自己的命。这种讲法能使您感到合理么?毕竟我的身家从此寄托于它了。”
&esp;&esp;她几乎要直言“我很贵”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