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握住她的手,怕碰到她手腕上的指痕。这样可怕的痕迹,怎么能,怎么能出现在她的身上。他觉得胸口更疼了,“黑死牟打你吗?”
&esp;&esp;富冈先生的手是暖的,铃音的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她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是手腕上的指痕,那是先生没能控制好力气留下的。她擦了药,但不是一两天就能消下去的。
&esp;&esp;她又觉得自己站在悬崖边上了。不要关心她,不要问这样的问题,她能怎么回答呢?她太久没被知情的人关心过了,也许她心底还是害怕的。无惨的阴影始终笼罩心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esp;&esp;她想忍住哭泣的冲动,却做不到。她只能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先生没有打我,没有。”
&esp;&esp;她哭了。发间的香味萦绕鼻尖,义勇模糊地这么想。她在袒护黑死牟,像以前那样。她站在黑死牟那边,并且决定以后都要这样下去。她会怪他吗,如果他够强大就好了,她现在还渴望正常人的生活吗?
&esp;&esp;“不要哭。”
义勇觉得是自己让她哭了,是他一直问她,他不该问的。他强压下心间的苦楚,放开她的手,结束了这个拥抱。
&esp;&esp;她哭得厉害,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他深深地叹气,拿出手帕来仔细地擦拭她的眼泪。她哭得很伤心,他放慢手中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脸,用手帕抚摸她的眼睛,想让她的眼睛重新明亮起来。
&esp;&esp;铃音抽噎着仰头,富冈先生正低头看她。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脸。他专注地给她擦眼泪,眉头微皱。他神情不像平常一样平静,但她也无法形容他眉眼间的神情,那太沉重了。
&esp;&esp;“这是……”
铃音认出了富冈先生手里的手帕。这是她的,上面的刺绣她是认得的。之前她用它擦拭了富冈先生脸上的血污。
&esp;&esp;“嗯。”
义勇应了一声。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不需要她把话说完。他擦好她脸上的眼泪,但她额前的鬓发被沾湿了。他又把她的鬓发别到耳后,看着她重新明亮起来的面庞。
&esp;&esp;他不知道她手腕上的指痕是怎么来的,但她羞于解释的模样便让他心中有了些许模糊的认知。这个认知让他有了一瞬间的茫然,是这样吗,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esp;&esp;是他越界了,是他不对。义勇深深地看着她,叹了口气,“铃音,回去吧。他在等你,对吗?”
&esp;&esp;铃音无法回答这句话,无论如何都回答不了。她提起食盒,手指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重量。她仰头看向富冈先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哭腔,勉强笑道:“请您保重身体,好好养伤。”
&esp;&esp;最后一句,是这个吗。义勇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移开眼神,看向她要离开的那条路,轻声说:“走吧。”
&esp;&esp;铃音确实该走了。她低下头,朝远处走去。天色渐晚,在最后一抹夕阳的陪伴下,她渐渐走远了。她没有回头,害怕富冈先生还站在原地。她不敢回头。
&esp;&esp;义勇第三次看着她的背影远去了。直到她纤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低下头。刚刚,他用这双手擦掉了她的眼泪,他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眼泪的温度,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间的香味。
&esp;&esp;要去吃饭吧,他想。去哪里呢,如果往前走,会遇到她刚刚说的那家菜色不错的店吗?
&esp;&esp;
&esp;&esp;铃音一直往前走,直到自己的心恢复平静。她抬手,轻抚过右耳垂,上面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早就消散了。不久前富冈先生为她整理了鬓发,手指不小心抚过这里,她抬头看他,看到了他一瞬间僵直的身体。
&esp;&esp;“鸣女小姐?”
铃音轻声说。天完全黑了,她的脸在黑暗中隐匿着。
&esp;&esp;鸣女看着铃音小姐,轻声应了。刚刚发生的事,她在暗处都看到了,直到听到这句呼喊声才出现。铃音小姐哭得厉害,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了。
&esp;&esp;铃音小姐哭泣的时候,眼泪是簌簌落下的。眼睛有些红肿,面容苍白,有一种极具脆弱感的美丽。铃音小姐似乎总是这模样,脆弱,纤细又美丽。
&esp;&esp;寒风吹起铃音小姐的衣襟,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密的泪水。铃音小姐纯净而苍白的面庞隐秘在黑暗中,鸣女移开眼神,想富冈的拥抱似乎对铃音小姐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esp;&esp;她不知道无惨大人是否会读取这段记忆,但想必读取了的话,无惨大人会非常愤怒。这不是她胡乱揣测的结果,而是极有可能的事实。
&esp;&esp;那位柱,铃音小姐称呼其为富冈先生。富冈解释这里出了命案,所以才会在这里。鸣女知道是怎么回事,无惨大人来之前嘴里念念有词,她不小心听到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