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不禁一叹,“西昆仑人有此血性,令人感佩。”
萧厌礼沉默不言,继续低头,和他一起搬动剑林弟子的尸身。
这位师弟年纪轻轻,却冲杀得格外勇猛,最终,他被西昆仑的弯刀斩下一臂,脖颈破开,倒在黄沙中没了声息。
西昆仑有血性,仙门也不遑多让。
萧厌礼四下张望,在一堆枯草中央瞧见一只断臂,立时上前,捡拾回来。
陆晶晶正坐在沙地上,红肿着眼,给一个胸腹贯穿的小弟子缝合尸身。
萧厌礼也去借了针线,原地坐了,在血肉上小心地穿引,将断臂接回这位师弟身上。
萧晏和众弟子一起刨坑,烈日底下忙活半晌,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此战,剑林共折了五名弟子,在萧厌礼和陆晶晶的缝合下,尸身尽皆拼凑。
众人搬起尸身,往沙坑里填放。萧厌礼来到在坑边半跪,用沾满污血的手,捧起一抔沙土,向尸身倾撒。
不经意间,他和萧晏一个抬头,一个俯瞰,各自看到彼此眼底的水光。
萧晏也便半跪下来,同他一起撒沙土,送亡魂上路。
谁都没有安慰谁。
他们心里清楚,即便这是牺牲最小的一条路,但到底有所牺牲。
死的是谁,死了几个,都不该被轻描淡写地揭过。
湛至大师立在一片空地上,双手合十,垂眸诵经。大琉璃寺僧众齐声应和。
梵音低沉肃穆,漫过一地狼藉的战场,试图安慰那些横死的亡魂。
众人忙着收敛遗体、救治伤者,步履匆匆,神色哀痛,无暇聆听。
萧厌礼不时抬眼张望。
萧晏本以为他还在搜寻伤员,“哥,剑林五死十二伤,都在这里了。”
萧厌礼摇头,眼神微有凝重,“你可见着白玛?”
萧晏神色一顿。
他也放眼望去,视线在那堆摞起来的尸体上细细扫过,确实不见这个人。
清点西昆仑人数的是常寂,萧晏寻去询问一番,仍是没有下落。
徐定澜远远地站着土坡后方,身形被土坡高大的轮廓尽数遮挡。
他不敢上前,又没脸离去。
若非他惹上西昆仑,仙门又怎会落得今日的惨状?
但同时,徐定澜也在搜寻白玛。
他只望揪出此人,当场问个明白,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可没做过的,绝不会认。
然而无论如何寻找,始终不见那个熟悉且老迈的身影。
他还在出神,耳边却响起一道传音。
那是父亲徐圣韬的,急促中夹着恐慌的声音:“速回南洞庭,从速!”
一句话断得干脆,徐定澜再传音过去询问,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徐定澜感觉不大对头,不敢怠慢,当即撑着浑身剧痛御剑而起,向东而去。
几乎是一前一后,埋头安葬同门的刑戈,也蓦然一怔。
他急匆匆地跑来寻萧晏,语声沉沉,“萧师弟,绛曲天女托掌门师兄传音,说是有急事寻你。”
闻言,萧厌礼眉心微蹙,看向萧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