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仙门众人结成的“天网”
倏忽紧绷。
萧厌礼深深地一口气,轻飘飘吐出,一声令下:“杀。”
这一场,足足打到天光大亮。
苍穹之上,流云被剑气撕碎,法器灵光横贯天际,压得残月初旭都暗了几分。
苍穹之下,法术轰鸣声、金铁对撞声、气浪翻覆声、喊杀呼喝声等等众声一片,倒地死伤者比比皆是,干黄沙子被血水浸作湿红。
南洞庭百余人仓促赶到。
徐定澜受了重刑,背上的重伤未愈,本该卧床养着,但他仍是苦苦哀求、极力说服无颜见人的徐圣韬,同他点起一队弟子前来支援。
不是为了他的盟主之位能否安稳,他如今已不奢望这些。
当务之急,是要保全南洞庭的体面,今日不来,只怕日后整个宗门都难于立足。
徐定澜落在茫茫荒原边际,举目处,认识的、不认识的,无不尽心竭力严防死守。
萧厌礼埋头冲杀,萧晏如影随形,二人所到之处,西昆仑人风卷残云般披靡。
唐喻心一手持扇,一手仗剑,剑锋杀人,折扇挡血。孟旷在他身侧,身形慢了几分,可是稳扎稳打,每一剑都都不落空。
刑戈挥刀扬鞭,头顶隔三差五地掉落断肢或死人。百里仲不讲规矩,到处泼洒连夜研制的药粉,衰减敌方的金刚功。
还有天鉴,他率一群蓬莱山弟子挡在最后方,并不冲杀,但只要暗红衣袍者靠近,当即便斩于剑下。没有人能越过这道灰色防线。
天鉴似有所感,回头张望,恰和徐定澜对上眼神。
下一刻,天鉴便垂下眼睑,“你是来帮西昆仑?”
徐定澜一愣,纠正他:“我来围剿西昆仑。”
绝暝的剑尖还在滴血,天鉴非但不让路,还以眼神制止试图让道的弟子。
徐圣韬面色铁青,“天鉴师侄,这是何意?”
天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南洞庭立场不明,不可放入。”
此言一出,徐定澜脸色苍白,徐圣韬的面色又铁青转为通红,半晌,狠狠瞪向徐定澜:“辱子,带累于我!”
徐定澜没有吭声,只觉衣衫被晨雾打湿,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朝天鉴紧走两步,诚恳道:“天鉴师兄,连日来全是西昆仑污蔑,我发誓捍卫仙门,永生不渝!”
南洞庭虽不如蓬莱山声势浩大,却也同为八大派。徐圣韬虽自认比不得慧明真人,徐定澜却足可和天鉴平起平坐,此时徐定澜竟低三下四,向天鉴费心解释,着实丢人!
眼见天鉴眼高于顶,再不理人,徐圣韬捏得骨节发响,“既然不受待见,也不必在此看人青白眼,走。”
“父亲……”
徐定澜试图挽留。
可是徐圣韬一语不发,飞快地擎剑,仿佛多留一刻都是辱没。他正待上剑,又瞥一眼徐定澜,“你不走?”
徐定澜摇头,“南洞庭不能无人……”
徐圣韬冷笑一声,“如今倒知道体面,可惜,于事无补。”
徐定澜呆立原地。
一众弟子也不敢违拗,跟着徐圣韬御剑东归,顷刻间剩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