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蓦然钟鼓齐响。
备好的烟火没有点燃,只有急促的奏鸣声,仿佛这神宫里有两军对阵。
信徒们抬起头,成千上万的面容,尽是错愕。
萧厌礼和萧晏对视一眼,嘴角勾起同样的弧度。
成了。
他二人先后从格桑花丛起身,果然瞧见绛曲天女飞奔到天台上来,身后的人追不上,前方的人拦不及。
她一身红袍被血洇透,施展半生不熟的轻功,且飞且落,还冲着墙下惊慌失措地大呼:“不好了!魔罗附身了教主!这些修罗要杀我!”
有些东西,比修为管用。
绛曲天女是西昆仑信徒们现下最信奉的人。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众人当下便躁动起来,向神宫奔涌。
萧晏叹为观止:“这位绛曲天女果真聪慧,什么都能活学活用。”
萧厌礼拽着他便向前冲,“走,接应。”
青山掬碧水,整个南洞庭一片绿意。
徐定澜却闷在房中,对着那份联名书出神。
他慷慨陈词,攒了一肚子的言语,只待将萧晏驳得无话可说之后,再在众人拜服的目光中,拿下副盟主之位。
可是出乎意料的,萧晏居然“拱手相让”
。
虽说,他认为萧晏此举,不过是技穷之下的以退为进,赚个让贤的好名声,不至于落得那么难堪。
可萧晏不难堪,他却有些难堪。
至少,孟旷、唐喻心、百里仲这些故交都还向着萧晏,如今对他不假辞色。
白玛坐在一旁,手捧《天人三策》,本来看得兴浓,忽听见徐定澜沉沉一声叹息,便头也不抬地笑道:“徐盟主新官上任,缘何发叹?”
徐定澜淡淡一笑,“没什么,仙门事务繁多,少不得千头万绪。”
他并不打算和白玛交心。
对方到底是异族,如今大局已定,也该慢慢划清界限。
白玛放下手中书卷,犹自劝他:“徐盟主近日成就,已让令尊称赞有加,纵有千头万绪,只要做得周全,何愁人心不向?”
这话说到了徐定澜心坎上,“我自当尽力而为。”
他正待询问白玛还有何打算,何时返回西昆仑。
却听白玛悠悠道:“老夫有一件事,想和徐盟主商榷。”
“何事?”
徐定澜警觉起来。他一早便知道,没有不劳而获的事,西昆仑也不会白白地帮忙。
倘若要求合理,他不会拒绝。但要是危及中原,他绝不答应。
白玛娓娓道来:“先前,老夫曾提及神宫之中,有一位绛曲天女。”
徐定澜点头:“你说她识文认字,还喜欢儒学。”
“不错。”
白玛将书卷搁在桌案上,认真道:“此女年方十八,生得如观音菩萨一般,品貌俱全,堪为徐盟主良配。”
徐定澜脊背僵直,“她是西昆仑人,我若娶她,岂非不打自招?”
白玛笑了笑,“这个好说,老夫让她隐姓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