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厌礼:“谢师尊关心。”
“嗯。”
陆藏锋转身便走,别无二话。
一个时辰后,二人回到剑林。
百里仲在龙峰等得心急,拎着《易骨经》便冲过来,“总算回来了,我都翻了三遍了。”
萧厌礼微微勾唇,朝他亮出手中的小物件。
正值破晓,那一点光华堪比东天的启明星。
这是难得的机会。
百里仲跃跃欲试,毛遂自荐来操刀。
内室冰棺已被移走,如今换了张大桌子,硕大的药箱打开,瓶瓶罐罐、银针道具依次摆开,旁边还摊了一卷泛黄的古籍,上头画着人体经脉构图,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易骨之术,关键在于根骨与宿主之间是否融洽。这根骨本就是萧大的,只需剖开下腹,引回丹田,它自己便会归位。只不过……”
说到这里,百里仲那自信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不确定。
萧厌礼心里明白:“只不过,我得撑。”
百里仲点头,“你如今油尽灯枯,本该多养几日,可根骨等不得。”
萧厌礼攥了下根骨,“无妨。”
哪怕死在当场,他也是为自己挣命,值了。
萧晏将他小心地平放在榻上,再问百里仲:“百里,你想想办法,我们交换了躯壳再来。”
百里仲淡淡道:“你在胡说什么,本来这身体都够虚了,再折腾一回,还想不想要了。”
萧晏心有不甘,还要再说,萧厌礼拽了拽他,“罢了,我撑得住。”
他倒是平静,萧晏心里却疼,不禁当着百里仲的面,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实在撑不住,这躯壳,还是你的。”
萧厌礼登时狠狠剜他一眼,也不知是因了他的举动,还是因了这句话。
好在百里仲正在擦拭银针,盘算着流程,并未注意二人言行。
剑林并不富裕,此刻宗门所有的夜明珠都在这房中,照得四下亮如白昼。
不多时,他拎起一把柳叶粗细的小刀,走到萧厌礼面前,刀锋寒光闪烁,“开始吧。”
萧厌礼由萧晏帮着,将上身衣物尽数褪去。
那大大小小的疤痕,在珠光中一览无余。
百里仲向来专注,见状却仍是一震,嘴上虽不说,心里却也大概明了,如沐春风的萧晏,为何会变成不近人情的萧厌礼。
萧晏已握住萧厌礼的手,胸口开始起伏。
但这才刚开始。
萧厌礼的身体极度虚弱,若施加禁制令他陷入昏迷,人极有可能醒不过来,百里仲也不能第一时间判断他的状况。
因此,如同当初挖根骨时一样,他只能生扛。
百里仲拿药酒擦拭了萧厌礼的腹部伤痕,沿着那道蜈蚣状的伤疤,开始下刀。
刀锋探入半寸,萧厌礼眉心拧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已服用了百里仲给的药,痛感尽失,但被划破皮肉,终究有些不适。